心中惊惧又去看张茂则,见他也是在一旁喘息,仿佛未闻此间之事一般。
梁从政心乱如麻,又见王冈已手按剑鞘,蠢蠢欲动,无奈之下只得叫来内侍去请石得一入宫。
而有内侍已悄悄溜去宝慈宫报信。
王冈看到,但他没有阻止,无他,不在乎而已!
众人又向前行了一段,忽听宫中传来男子说话之声,王冈微微皱眉,扭头看向梁从政,问道:“宫中何人?”
梁从政赶忙打起精神,应道:“二大王前来侍疾!”
“侍疾!”王冈突然停下脚步,扭头怒视一众宰执,厉声道:“尔等欲效王继恩乎!”
一旁的内侍吓得浑身一颤,慌忙跪倒,不敢接他这话。
而一众宰执也是心头大骇,连忙出言呵斥。
“玉昆,住口!”
“休得胡言!”
......
王继恩乃是太祖、太宗朝的宦官,当年太祖驾崩时,宋皇后派他去请赵德芳入宫继位,然而他却跑去把太宗请了过来。
后来太宗继位之后,他自然飞黄腾达,权势滔天!
后来太宗驾崩,他又与李皇后、参知政事李昌龄等合谋,欲立楚王赵元佐为帝,然而宰相吕端发现事情不对,将他诓进阁中锁了起来,而后去请太子赵恒前来继位。
此时赵顼尚未立太子,他赵颢每日跑到这里来侍什么疾?
还有他是怎么进来的?
若说这其中没有高太后的授意,是断不可能的!
这老太婆算盘珠子打得,都快崩他脸上了!
而他能看出来这事,这帮宰执又岂能看不出来!
不过是欺赵佣年幼,不敢为他得罪高太后罢了,甚至更是想要借此攀一份富贵!
如今被王冈一语道破他们的心思,又把他们这些人比作王继恩,心中都是惶恐。
但无论如何,这个罪名是不能认的,不管今后是谁登上了皇位,自己只要沾上了这个污名,那今后的前途也就没了。
王珪今日连番受到惊吓,只觉心力憔悴,此刻却不得不强打精神道:“雍王乃陛下亲弟,此时侍疾也是手足之情……”
“好一个手足情深!”王冈冷笑一声,不屑道:“王相公怕是忘了,官家是有子嗣的!”
王珪面色又是一白,今日却是失了分寸,言语接连出错,这话若是传出去,自己这一生之名怕是毁了!
世人又将如何看待他?
只怕会把他当成意图不轨,狼子野心之人!
可他真没这样想过啊!
“相公勿忧,对于相公的一片赤诚之心,天下人自有公论!”蔡确适时地补了一刀。
王珪身形一颤,只觉一口老血,差点喷了出来。
王冈却不理会这二人的勾心斗角,朗声喝道:“殿前司都指挥使燕达何在!”
赵顼重疾之时,早已预料到自己可能一病不起,是以早早传令燕达把守宫禁。
此时燕达听到王冈喝令,当即冲冲上前,行礼道:“燕达见过相公!”
他望着气度威严的王冈,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感慨,他当年初见王冈时,就极为看好他,但也没想到他短短数年,就能有如此成就!
眼下虽为枢密院副职,但其做派却远胜正职,甚至连当朝宰相都要被他压制!
这份威仪跟王安石当年任参知政事,却压制富弼等人,如出一辙!
王冈没在意他心中所想,只微微颔首道:“延安郡王如今如何?”
燕达忙道:“延安郡王居于庆宁宫中,有御龙值护卫,一切安然无恙!”
王冈点点头,知道这是赵顼的安排,又吩咐道:“去庆宁宫将延安郡王请来为官家侍疾!”
“喏!”燕达领命,拱手便要退下。
王冈又道:“严守宫禁,自今日起,非两府宰执共同应允,任何人不得入宫!”
“喏!”燕达再行礼,见王冈没有吩咐之后,这才匆匆而去。
众人就这样看着王冈旁若无人的发号施令,又看看魂不守舍的王珪,不由摇摇头,这宰相还真不是谁都能做啊!
平常看不出来,这一遇到事,就原形毕露了!
王冈又回过头对梁从政问道:“嘉王可曾入宫侍疾?”
梁从政忙摇头道:“嘉王殿下隔上数日,方才入宫探病,不曾侍疾,亦不曾多留!”
王冈点点头,赞道:“懂分寸,晓进退,又兼顾兄弟之情,此贤王矣!”
众人一听,又看向王珪,这是回过头来,再打他的脸啊!
你说雍王这是兄弟情深,那王冈就告诉你嘉王这样才是兄弟情深的典范!
还夸他知进退分寸,是贤王,就差没直接说雍王居心不良了!
众人皆默不作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