嵬名阿保站在营寨之前望着漫天的风雪,久久出神,默然不语。
前些时日,平夏城的那场大败,对他的打击很大!
其实他在得知宋军做出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时,他就知道那次攻打平夏城将会无功而返。
只是没想到会败的那么快,那么惨!
一夜之间,就让他大败,仓惶而逃!
宋军那轰鸣如雷的火器,给了他极大的震撼!
那种震撼是旁观者无法体会的,他也明白当初扎营之时,提防宋军偷袭的前军为何会溃败的那么快了!
想要在炮火之下,冒死前进,那需要的是极大的勇气!
相较来说,姚麟的偷袭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!
最多也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!
若不是被平夏城的宋军打的人心惶惶,姚麟又怎能偷袭得手!
当他是小孩子顾头不顾尾,连最基础的防偷袭的战术常识都不知道?
虽然这事失利,太后和朝廷没有怪罪于他,还让他坐镇天都山监司,防备宋军反扑,仍有重用之意。
但他明显感觉到战争的形势变了!今后与宋军作战的形势将会越来越艰难!
今年已然入冬,仗也打不成了,但到了来年,牛羊肥壮,粮食成熟,必然还会有一场大战!
大宋的太祖说过: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!”
这话说得很在理,大夏境内,天都山左近,又岂容宋军在此建城驻兵,宛如一把尖刀,时时威胁大夏!
只是届时这一仗,又该如何去打?
这才是个难题!
“大帅,怎在这里出神?哈哈……今日行猎后饮宴,大家都在等着你呢!”
正在他沉思之时,一道欢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嵬名阿保回头看去,见一将领笑着走来,他也露出一个微笑,这人与旁的将领不同,他是这两年大夏新崛起的一位将才。
曾经在王冈掳掠太后之时立下大功,极力护卫太后的周全,深得太后信任和赏识!
而且他也是整个大夏唯一正面击败过王冈的智将!
更是出身名门,乃是当年决堤黄河,灵州城下水淹宋军,挫败大宋阴谋的将领仁多零丁的堂弟仁多保丁。
如今仁多零丁被王冈所杀,他也成了仁多家族里唯一的名将,得全族资源培养,被寄予厚望,未来可期啊!
对于这种根基深厚,又得太后信任的人,他自然不能向对待其他人那般随意。
“仁多将军啊!你们且去欢庆,我就不去了,免得扰了你们的兴致!”
“哈哈……”仁多保丁走到了近前,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长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而后笑道:“我观大帅近来郁郁寡欢,可是担忧宋军冒雪来袭?”
嵬名阿保淡然一笑道:“宋军向来以浅攻袭扰为主,断不会在如此天气之下深入天都山腹地!”
仁多保丁想了想道:“哦,那就是因为平夏城之事了?”
嵬名阿保神色一黯,没有说话。
仁多保丁没有在乎他的心情,洒脱一笑道:“依我看来,胜败乃是兵家常事,大帅不必挂怀!往日纵有失利,重新来过便是!”
嵬名阿保望着他一张自信张扬,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面庞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,年轻真是好啊!
想了想还是摇摇头,袒露心声道:“平夏城城坚兵利,想要打下此城,绝非易事,只怕来年,还要在此受挫啊!”
“天下哪有不破之城!不过是我们一时没寻到对策而已!”
仁多保丁却依旧是信心满满的模样,不以为意的笑道:“大帅此时若无良策,不妨与大家同饮几杯,放松心情!”
嵬名阿保却是婉拒道:“实无心情!”
“哎……此言差矣!”仁多保丁笑道:“昔日汉高祖于阵前中箭,只疾呼射中脚趾,以安军心!大帅此时若整日忧心忡忡,岂不是让众将士心中忐忑,不得安宁!”
“这……”嵬名阿保闻言微微一怔,他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!
不想对方竟然考虑到士气这个层面,不由在心中暗赞,仁多保丁果然不愧为智将之名。
他这边一犹豫,仁多保丁便拉住他的手,边拉扯边笑道:“走走走,大家一道畅饮几杯,将士们见你欢笑如常,心中也就有了底气,下次攻城之时,自然也就悍不畏死!说不定就能有奇效!”
嵬名阿保被他拉住,无奈之下只得跟着这前去,临走之时,下意识的又回头往外看了一眼,忽然面色大变,惊呼道:“等一下!”
正拖拽他的仁多保丁也是一愣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漫天风雪之中,天地的尽头处,忽然出现几点黑影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两人正惊疑间,那几道黑影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清晰,化为一长串的身影,正向这边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