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日方才觉得好了些,开始处理积压政务。
崇政殿落座之后,看了两份京东路的奏折,心情大慰,吴居厚是个能吏,搞钱手段一流,而且那边养马做的也不错。
再往下看,就见到了王冈来的奏折,赵顼微微皱眉,算算时间,这小子应该还没到渭州吧,怎么现在突然上奏了?
他有些不解的拿过奏折,打开看了起来,越看越是狐疑。
这小子竟然给他写了一篇游记,解说一路上的风土人情!
这是……吃饱了撑的,没事干了?
不对!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!
以前王冈刚入仕时,还经常给他写信请教治政、处事之道。
而他也是秉承着诲人不倦的态度悉心指点,毕竟人家王冈也是天子门生嘛!师长教导弟子,理所当然的事!
只是后来王冈立的功多了,官职越来越高,来信也就越来越少!
现在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封莫名其妙的奏折,这能不奇怪吗?
他目光又往下继续看去,忽而落到最后一行文字上,不禁一顿,王冈竟然提到让他照看家里!
他忽地抬头问道:“石得一,王冈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石得一身子一颤,神色犹豫。
赵顼见他这般作派,心知有事,当下脸一沉,喝道:“说!”
“是,我说,官家可莫要动怒!”石得一神色纠结的看了一眼赵顼,而后缓缓道:“前些日,王冈离开不久,他家中就遇刺了!”
“什么!”赵顼心中也是一惊,匆忙问道:“可有伤亡?”
“官家莫忧!”石得一赶忙回答:“王家人并没有伤亡,只是塌了几面墙!”
赵顼这才松了一口气,又问道:“哪来的刺客?如此大胆,连朝堂重臣家眷都敢行刺!”
石得一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据章氏言,行凶者乃是当年于顺州毒杀三千驻军的在逃案犯丁春秋……”
赵顼面色陡然一沉,目中冷冽,寒声道:“这么说,这丁春秋是在报复王冈?”
石得一点点头道:“那章氏确是如此说的!”
“砰!”
赵顼一掌拍在桌案上,怒道:“好大的胆子!此獠丧心病狂,先是毒杀我大宋三千兵甲,如今还敢行刺朝堂大员!这简直就是对我大宋的挑衅!”
石得一低头不敢言。
赵顼发了一通怒后,又把目光转向他,问道:“朝臣们对此事又是怎么看?”
“自然是同仇敌忾!”石得一回了一句,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章相公这些日闹的很厉害,把刑部和开封府都给骂了一通!刑部已经又下达海捕文书,申饬各州县大索凶犯,开封府也是加派了人手,在京城巡查……”
“哼!现在才去做这些,不觉得晚了吗!”
赵顼冷哼一声,面色很是不快。
顺州案已经过去了好几年,案犯丁春秋也被通缉了好几年,可他非但没落网,竟然还堂而皇之的来到京城,意图杀王冈家眷以来报复!
这些高官现在紧张了,也是因为被吓到了,丁春秋敢去刺杀王冈家眷,那他们呢?
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?
所以这种隐患绝不能留!
也正是因此,他们方才舍得下大力气去抓捕。
说白了,就是刀架到他们自己脖子上,他们才知道害怕!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石得一犹豫了一下,又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王家的那位小章夫人,执意以为这丁春秋之所以能这般肆无忌惮,是因为开封府有意纵容,原因便是,之前王存与王冈起过冲突……”
赵顼一怔,跟着摇摇头,这完全是妇人之见!你借给王存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去做这件事!
因为同僚间起了冲突,便隐凶杀人,这个口子只要一开,日后朝堂便再无宁日,所谓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?
大家都会争相效仿,所有人都会过得提心吊胆,那可真是犯了众怒,天下人共击之!
王存定然不会如此无智!
他刚想接过这话题,忽而又想到王冈的奏折!
满篇废话,只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的意图!
这是在向自己讨一个公道呢!
赵顼沉默半晌,怅然一叹,这皇帝做的还真是累呀!
“召王存觐见!”
……
王存最近只觉得流年不吉,好不容易快要熬过这一任权知开封府。
然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,先是与王冈起争执,多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,毁于一旦,随后又是丁春秋行刺案,这就让他更加被动。
章惇那厮粗鄙不堪,公然对他发难,而朝臣们对于他这种行为,也是抱着理解的态度,毕竟人家女儿差点遇难了,换谁谁不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