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送君万载,无挂碍心(1/3)
“荡魔天君——”陆执还待开口转圜,声音已被截断。姜望作势邀请的那只手,放下来掸了掸衣角,浑不经意,而杀气自于剑器凛:“或者天下盛情,还有谁想来同送——”他的眉眼微抬,额发自扬:“某家自...岩浆湖底龟裂的河床之上,灵卵如赤色星辰铺展。每一颗都微微搏动,仿佛沉睡的心脏在灼热地脉中汲取最后的养分。琥珀色的灵光尚未散尽,却已开始泛出细微裂纹——那是金甲初生之兆,是虎太岁毕生所求的“道胎”正欲破壳而出。可就在此刻,一道雪亮枪芒撕裂长空,自千劫窟穹顶直贯而下,如天柱倾颓,轰然砸入河床中央!轰——!!!整片岩浆湖骤然沸腾,不是奔涌,而是倒吸!炽红岩浆逆卷成环,环绕着那杆贯穿大地的长枪旋转不休,竟在瞬间凝成一座血火漩涡。漩涡中心,枪尖所抵之处,一枚灵卵无声炸开——没有碎裂,没有溃散,而是如花绽开,一缕金线自卵心游出,蜿蜒如活物,在空中打了个旋,倏然刺向虎太岁的眉心!虎太岁瞳孔骤缩,右手五指张开,虚空一握,硬生生将那缕金线攥在掌中。金线嘶鸣,如龙悲啸,却在他琥珀色的指缝间寸寸绷紧,终至断裂。断口处溅出点点金辉,落地即燃,烧出一个个微小的“卍”字烙印,转瞬又被岩浆吞没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道细若游丝的灼痕,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:“……赋灵反噬?”话音未落,第二枚灵卵炸开。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百枚、千枚!灵卵接二连三爆裂,金线如暴雨倾泻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!虎太岁仰天长啸,声震千劫窟,整座主窟壁上九千窟室同时震颤,无数恶物从黑暗中嘶吼扑出,却被金线一触即化为飞灰。他双臂猛张,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巨影——非妖非人,非神非魔,只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虚影,其形如茧,其势如渊。金线撞入其中,如泥牛入海,再无半点声息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喘息粗重,额角青筋暴起,“你们不是要夺卵,是要逼我提前‘登神’!用这万灵反噬为薪柴,点燃我的道火——好让饶秉章那只拳头,正好砸在我跃升最虚的刹那!”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踏着金线残影冲至近前。不是鲁懋观,不是饶秉章——是计昭南!他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却不见骨肉,唯有一截暗金枪杆探出,枪尖滴着熔金般的血。他右手指节尽碎,却仍死死攥着一杆残破阵旗,旗面焦黑,唯余一角尚存“知白守玄天上式”八字血纹。“虎太岁!”计昭南嘶声如裂帛,“你教我枪法时说过——‘枪者,直也。不曲不折,不避不让。’今日,我代姜师兄问你一句:你这一枪,可还直?!”话音未落,他竟将断臂残枪狠狠捅进自己胸膛!暗金枪杆骤然亮起,万千符文自他皮肉下疯狂游走,如活蛇钻行。他整个人瞬间膨胀,皮肤寸寸皲裂,露出底下流动的、液态的金甲本源——那是被强行剥离的“赋灵核心”,此刻正通过他的躯壳,向千劫窟深处狂涌而去!“计昭南——!!!”虎太岁怒吼,一掌拍向他天灵!可计昭南咧嘴一笑,满口牙齿尽碎,却笑得快意:“师兄的枪,从来不在手上……而在心里!”轰隆!!!他自爆了!不是血肉炸开,而是整具躯壳化作一道纯粹金光,笔直射向千劫窟最幽暗的腹地——那里,正是虎太岁布下七十二重“锁灵阵眼”的所在!金光所过之处,阵眼逐一崩灭。一道、两道……直至第七十二道!整个千劫窟的地脉嗡鸣骤停,随即发出垂死般的哀鸣。岩浆湖彻底干涸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、早已被金线蚀穿的脉络——那不是地脉,是虎太岁以自身精魂为引,亲手编织的“金甲命网”!命网既断,万卵齐喑。所有灵卵表面的裂纹戛然而止,搏动消失,金光黯淡,重新沉入死寂。那即将诞生的“金甲”,在最后一刻,被计昭南以命为刃,斩断了与母体的最后一丝脐带。虎太岁踉跄后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岩浆凝固的湖床上踩出深坑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琥珀色的眼眸第一次映出真实的震骇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更冰冷的东西——对“失控”的敬畏。“……原来,最锋利的枪,是赴死之人递来的。”他喃喃自语,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金血。那血滴落于地,竟凝而不散,缓缓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蝉虚影。就在此时,千劫窟外,传来一声清越长啸。“虎太岁!”猿仙廷的身影破空而至,赤金冠已弃,束发散乱如狮鬃。他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在热风中猎猎作响,右手却稳稳握着一杆染血战戟,戟尖直指虎太岁咽喉。他身后,墨家钜城悬停半空,铁拳高举,天工阵光如瀑倾泻;左右,鲁懋观与饶秉章并肩而立,一万铁骑肃杀如林,八万兵煞凝成实质般的青铜战马,踏空而立,蹄下电光缭绕。“计昭南替你试了枪。”猿仙廷的声音低沉如雷,“现在,轮到我替妖族,试你的命!”虎太岁缓缓抬头,目光掠过猿仙廷断臂,掠过鲁懋观残破的雪甲,掠过饶秉章脸上尚未干涸的血痕,最终落在那柄直指自己的战戟上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,却无半分颓意,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。“好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右手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那枚金蝉虚影倏然碎裂,化作亿万点金尘,飘向四面八方。“那就试试——”他顿了顿,琥珀色的眸子里,金焰翻涌如海:“……谁的命,更硬!”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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