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昔言今赴(1/3)
“你说的这些……全部是演的吗?”“当然啊哈哈。”“那就好。”“啊不对,有一句是真的。跟猿小青成亲是真的。”昔日言,犹在耳。眼前不逢猿小青。脚下砂石滚烫,...朔风卷着雪粒,抽打在观河台千阶石阶上,发出细碎如砂的声响。猪小力立于碑前,双足已陷进青石缝里半寸,冻土凝霜,寒气顺着脚踝攀爬而上,却烧不退他眉心那一道赤色纹路??那是太平神风印在现世重新烙下的印记,比当年在摩云城时更深、更烫、更痛。白日碑背面无影,正面却映出他扭曲又真实的轮廓:肥硕的腰腹、粗短的手臂、一双被岁月磨钝却仍不肯闭合的眼睛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那里曾托过神霄一州香火,也曾攥紧过太平鬼差的刀柄;此刻空空如也,只有一道蜿蜒血线,自腕内侧裂开,无声渗入石缝,像一条微小的赤河,在碑影之下悄然奔流。“你不是来求死的。”原天神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观河台的风雪骤然静了半息。猪小力没抬头,只将左膝缓缓屈下,右膝随之沉落,膝盖砸在冰面上的声音闷而重,似一块朽木坠地。“是。”他说,“可我更怕活成一个笑话。”话音未落,一道银光自天而降,不偏不倚,正钉在他面前三寸之地??那是一柄尺许长的玉尺,通体莹润,刻有七道凹痕,每一道都嵌着一点朱砂,宛如凝固的血珠。尺身浮起一行小字:“衡义之器,量心之准。”“这是计昭南留下的东西。”原天神袖袍微扬,白眉垂落如霜,“他临去前说,若有一日,有人以妖身叩问白日,便以此尺为引,教他知何为‘不可为’。”猪小力伸手欲触,指尖距玉尺尚有半指,忽觉一股灼热自丹田炸开,如烈火焚经,又似万针攒刺!他闷哼一声,喉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,额头青筋暴起,汗珠混着雪水滚落,砸在玉尺之上,竟蒸腾起一缕淡青烟气。“你在抗拒。”原天神语气平静,“不是抗拒这尺,是抗拒你自己??抗拒那个早已把太平二字刻进骨缝里的你。”“刻进去了……就拔不出来。”猪小力喘着气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可现在,我连刀都握不稳了。”他猛地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一道暗金色的符纹自皮肉下浮出,扭曲盘绕,竟似活物般蠕动,正是《太平宝刀录》最核心的“镇魄印”。然而这印记正在溃散,边缘焦黑剥落,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多日。“《太平宝刀录》本为人间斩邪所创,非神非魔非妖之法,讲的是‘持正不堕’四字。”原天神缓步走近,足下积雪无声消融,“可你这些年,斩的是尸魔、是妖皇、是伪神,却从未斩过自己心里那头贪、嗔、痴三尸。你用太平之名护众生,却忘了太平之道,首在安己。”猪小力怔住,瞳孔微微收缩。“你怕什么?”原天神停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他起伏的胸口,“怕证不了义神?怕坐实‘猪妖窃道’之讥?还是怕……太平道主早就不在摩云城,也不在神霄,而在你每次抬手时,不敢直视的镜中?”风雪复起,吹得他衣袂猎猎,却吹不散这句话里的千钧之力。猪小力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,却渐渐明亮起来,竟震得碑前积雪簌簌滑落。“您说得对。”他抹去嘴角血迹,声音渐稳,“我怕。怕得彻骨。可正因为怕,我才来了。”他不再看玉尺,而是仰起脸,直面白日碑上那七个字??“出入平安”。“当年在摩云城,我提刀杀人,以为那就是太平。”“后来在神霄,我建庙立坛,以为那便是太平。”“再后来,我率军破关,擒王杀将,以为天下太平不过如此。”他顿了顿,深深吸进一口凛冽空气,胸腔鼓荡如擂战鼓:“可直到今天站在这儿,我才明白??太平从来不是结果,是动作;不是疆域,是姿态;不是高悬于天的碑,是低伏于地的脊梁。”话音落下,他右膝离地,左手撑住碑基,缓缓站起。就在起身刹那,那道溃散的镇魄印骤然爆亮,焦黑剥落处新生出温润玉色,如春水破冰,裂痕弥合,金纹返青!“轰??”一声闷响自他体内迸发,不是雷霆,而是长河解冻之声。脚下青石寸寸绽开细纹,裂隙中涌出汩汩清泉,顺阶而下,汇入观河台底奔涌不息的黄河支流。那水清澈见底,映着天上云影、碑上金文,竟隐隐泛起七色微光。原天神眸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。“您问我是不是真的走到这儿才想明白?”猪小力转过身,面向白日碑,双手缓缓抬起,不是作揖,亦非祈愿,而是像捧起一团虚无的火??“不。我是从摩云城第一夜开始,就一直在走。只是从前走得太急,忘了低头看路;后来走得太重,忘了抬头看天。”他摊开的双掌之间,一缕淡金色气流悄然旋绕,形如初生莲苞,瓣瓣分明,瓣尖跳跃着细小的赤色火花。“这就是我的太平。”他说,“不是完美无瑕的道统,不是不容置疑的律令,是泥泞里开出的花,是饿殍旁递出的粥,是明知必败仍要举旗的孤勇,是看见深渊还敢点灯的傻气。”玉尺嗡鸣,七道朱砂痕次第亮起,映得他眉心赤纹灼灼生辉。此时,远处巡骑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鼓点踏节而来。朱邪暮雨率云昭部精锐驰至碑前三十步外勒缰,碧眼龙驹昂首长嘶,声震云霄。他并未下马,只隔着风雪遥望猪小力背影,青铜鬼面后那双眼,静如古井,深似寒潭。“小帅。”叶青雨的声音穿透风雪,“他来了。”猪小力没有回头,只将双手缓缓放下,掌中莲火悄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