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机会!
鼠秀郎闪身再回。
宫维章挺身而出,站在戏相宜身前。戏相宜知恩图报,不惜代价回援宫维章。这是人性美好的品德,也是他所看到的机会。
为了保护宫维章,戏相宜的力量被牵动。
无处不在的傀力,有了明显的厚薄。那密不透风的弦网,也被拉扯出空洞。
鼠秀郎化身流光穿隙,惊天一搏。并指为剑,行刺杀之举,指刻天灵!
铛!
先是铜木撞钟,骤而惊响。
接着势如破竹,指剑穿颅。
指端的触感告诉他——
他把握住最后的机会,以这一记指剑,完成了对兼爱傀身的摧毁。这毕竟只是一具升华过程的傀身,还远没有抵达绝巅的肉身层次。
但在下一刻,他眼前一花。
画牢之中,竟然出现了两个戏相宜。
背负铜箱的短发少女,在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注视他。
很快是三个,四个,五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戏相宜。
所有的戏相宜同时开口:“我的意识不死不灭,和傀世同在。”
“我可以随时降临在任何一具傀身里。也可以随时创造一具新的傀身。”
戏相宜的弱点并不存在!
所谓的机会,恰是一种设计。
绝望的滋味,如今叫鼠秀郎来咀嚼。
站在种族的立场上,他已经看到妖族必败的结局。放之于他自身的厮杀,这场战斗他也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戏相宜的跃升,不是什么新卒。墨家几个大时代以来的经验积累,都在傀世之中任由取用……她在战斗中并不犯错。
而他将指剑,从身前这具傀儡的眉心抽出,微微侧身,再一次做出了进攻的姿态。
“宫维章!弘吾少督!你可知你救下的是什么?”
他惨笑着问:“你可知兼爱成道意味着什么?”
“墨家支持荆国吗?”
“你若聪明你就该明白,现世格局从今变了!”
“妖族是尔等寇仇没错,但如今胜负已定,神霄结局已然明确——寇若没了,谁又以谁为仇?”
这是鼠秀郎最重的一剑。
这是最现实的问题!
因为它真实存在,所以它不可回避。
墨家完成了绝巅傀儡的最后一步,真正革新了时代,改写了战争的方式。神霄战争已经没有悬念,第二回合刚开始就可以宣告结束了。
但……在这之后呢?
各大霸国何以自处,墨家又会怎样彰显存在?
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,宫维章就不是合格的荆国统帅。如果考虑这个问题,裂隙就必然存在。
对于一个足以动摇霸权的新兴力量,霸国的选择只有两个——收为己用,或者叫它烟消云散!
不出意外的话……
荆国的支援很快就会过来。
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,敌我关系不断转换。
鼠秀郎已经表明了态度,他可以配合宫维章,拖住戏相宜,直至等来荆国的审判!
但宫维章只是摇了摇头,主动后退,甚至丢掉了一直紧攥着的刀柄,以示他绝不会对戏相宜出手的决心。
“哪怕有一百成的胜理,没有到胜利那一步,都不算真。此乃为将之道。”
“这里是神霄战场,我们抵背而战,我们同仇敌忾。破坏种族战场上各国的互信,是埋下人族覆亡的祸因,我绝不先行此事。此是为人之道。”
他不断地后退,意志却不断地拔升:“傀君虽强,未见得不可战胜。傀世虽广,未见得傲视群雄。我有信心去面对,我有信心去竞争——这是我宫维章的道。”
鼠秀郎垂剑指在彼,忽然大笑,又大哭!
他泪流满面。
面对这样的人族,他真的看不到妖族的希望。
犰玉容那么努力,为妖族奉献了一切,可未来还是如那碎月一般碎去了!
祭妖炼生为死。
傀儡炼死为生。
不同的方式,不同的方向,都是为了种族向前。
而犰玉容死坠月门,戏相宜生开傀道。
或许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绝境里的挣扎,总归追不上希望中的前行。
妖族在不断地消耗既有,人族却在不断地开拓未来。
到底要怎么办啊?
这样的人族到底要怎么战胜!?
鼠秀郎低垂着眼眸,身上逐渐泛起黑雾:“你们伟岸,你们高洁,你们仁恕,你们舍生取义。”
“我们阴暗,我们卑劣,我们残忍,我也只是狠毒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我从痛苦的泥渊中走出,是希望世上不要再有这般痛苦。”
“生活在牢狱里的众生,怎么能不扭曲呢?”
“只能喝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