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他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冥冥之中受感而知的因果,将其对神霄命运的影响,偏移到妖族这一边。
青瑞城……霜云郡……长春木族……海族真王念奴兴……泊头城……黄河魁首宫维章!
找到了!
点落人道之光,受人道洪流托举,立于时代潮头……荆国新一代的领军人物,人族的天之骄子。
这样的人物,岂不正是关键?
杀了他,就会斩断荆国未来,改写金宙虞洲的形势,从而影响整个神霄战局么?
荆帝在他身上有关键的落子?
哪怕抛开神霄世界的提示。
在宫维章之前的黄河魁首,可是一人独斗两大圣,杀帝魔君而逐虎伯卿。作为新时代的黄河魁首,宫维章或有更灼目的未来,若是叫他成长起来,岂不又一个刀横万界者?
鼠秀郎已经决意动手,仍然静于井中。
当然他要先确定宫维章的行踪,然后观察整个霜云郡的变化……务求一击必中。
这一年多的时间,此身恢复缓慢,已不能言圣。但发挥神霄世极的绝巅战力,仍然不是什么问题。
而宫维章的修行境界,当下乃是洞真。
以绝巅杀洞真,当无所缺。
即便如此,也要计虑周全,尽可能算穷变数。
作为人族霸国寄予厚望的天骄,又出来独当一面,主持神霄战事……宫维章身上的保命手段必然不少。
他鼠秀郎既然要动手,就要有一个确定性的结果。定要以山压卵,万无一失。绝不会有半分大意,让这等“天命所期”的人族天骄,有脱身的可能。
嘀~嗒!
一颗大枣落井中。
一只肥肥胖胖的大松鼠,趴在井口,瞪大了眼睛,十分的惊恐——
那是它三天的能源份额!
特地跑到井边来,想就着甘甜的井水补充能源,没想到绊了一下,就鼠扑枣飞。
它的眼中当然只有一泓净水,大枣明明砸在鼠秀郎的脑门上,属于傀儡松鼠的目识感官,只看到浮沉不定的大枣,和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笨老鼠,笨老鼠!”
翠鸟叽叽喳喳地飞过,嘲笑不已。
“臭小鸡!额是松鼠!”大松鼠破口大骂,伸出小肉爪,去肚袋里掏它省下来的存货,却在这最后的大骂里耗尽了能源。
“松……鼠……咔咔……鼠……”
它巨大的绒尾压不住秤,脑门一栽就跌落井口。
落到一只白净的手掌里。
鼠秀郎的眼中有浅浅的笑意,在他的一生中,不曾有过闲趣的时刻。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傀儡松鼠。
那种“可爱”,并非是按照既有设计而循行的策略,而是一种发散于自然的灵气。
器物的组合与创造,能够诞生真实的灵魂吗?
新奇的感受,令他那颗疲惫经年的心,有瞬念的安宁。
为了感谢这瞬间,他决定好好保存这只大松鼠。或许捏在手里,或许养在林中。
但对这座“戏府”来说,这只探出来的手,确然是一种“打扰”。
就像井水泛开的涟漪,外物打破了井中的静。
整座“戏府”都来自戏氏兄妹的创造,一应草木花鸟,包括流风飘叶,共同构筑了一种和谐的秩序。
井中本不该存在的这只手,打破了这种秩序。
当然他也无须再潜隐。
空中疾飞的翠鸟骤然定止,“笨老鼠落井啦”的求救声也戛停于鸟喙。
院中青灰色石板缝隙里的紫苔,一瞬间敛尽辉光,
苔藓上显迹一尊湿漉漉的妖形。
这尊大妖如此漂亮!
眉眼如画,猿臂蜂腰。长发如垂缎,肤似雪,意堪怜。
无端苔痕显迹砖,竟作美人梳妆镜。
廊檐下、树梢间的木雕陶偶,纷如离弦之箭,排空而来。
咻咻锐声如裂帛。
抱桃童子扔出迎风而涨的火桃,其间炽热的火意映透桃皮,一霎膨胀到极限,即将要爆开!
打盹狸猫驾云而起,张牙舞爪森然成恶虎。
那温柔拂过门帘的风,也呼啸出凛冬的冷。洒在绸衣上的阳光,这时转折成光矢利箭!
好一处神霄福宅,顷化尘世凶狱。
一花一草,阖家之心。一砖一瓦,涓滴意念。
这座废弃翻新,立于神霄的宅院,安抚了两个羁旅的灵魂。
戏命所倾注的“保护此家”的意愿,先于戏命自己,对入侵者发起进攻!
鼠秀郎只是立眸一眼。
光矢溅散,云中洒金。凛风回暖,化作春风!
火桃僵停在爆炸的边缘,抱桃童子已见裂开,切出清晰的木质纹理。
森然恶虎失爪牙,被那骤然温缓的春风一吹,只剩一张虎皮挂枣树……
机关室外懒倦欲眠的戏命悚然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