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雇而来的神霄本土生灵早就习以为常,一个个还在殷勤待客。
戏命便背着双手,慢慢地敛去了身形。
神霄世界非常广袤,神霄部族并不统一,人形兽形灵形都有,通常以地域而非统一的外征划分。譬如南极炎渊活动的神霄本土生灵,就称“南渊部族”。
所以也有人说,神霄大世界本身就是宇宙的缩影。繁华和战争,都是客观存在的一部分。
青瑞城的城主,是一团云彩。
其自青云之中,受创世天雷所击,生出灵来。降世醒智,乃成如今,自名“青瑞”。
这厮颇有头脑,但秉性吝啬。
对于戏楼在青瑞城的创建,他非常乐见。并且给予许多口头支持。
当然商税收得非常准时——从妖族那里学到税务这个概念,他很快地便学以致用。学得最好的时候,入城都要交税。还是戏命以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劝停了他。
随着“戏楼”的发展愈见蓬勃,给青瑞城带来的有利影响愈发明确,他终于咬咬牙,送了戏命兄妹一套宅子——
这座宅院荒废了很久,大约是青瑞城立城之初所建,后来屋主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走了,反正宅子空了下来。
青瑞算着时间,将之“收归城有”,简单归拢一番便准备出售。但荒了太久,里面蛇虫鼠蚁热闹得很,实在卖不上价。
送给戏命的时候,还说些什么“这可是有年份的物件”“与城同在,与城同荣”“神霄立世,无限可能”……
诸天部族往来不绝,现世旅客也频频到访……这城主学得太杂了。
戏命兄妹本来没打算在青瑞城定居,向来住在楼里,但送来的宅子,也用不着推掉。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,工傀就能把院子收拾得利落。
再放些除尘焚香的物件,住人没有问题。
戏相宜是不关心这些的,她只要有一个安静空间研究机关就可以。
戏命亲自主持了宅院的整修工作,把它收拾得非常温馨。
“戏府”二字,以蓝色的傀线织成,绕以云纹,瞧来十分清爽。
“欢迎回家!”
刻着龙凤瑞兽的大门自动打开,发出动听的问候声:“您工作辛苦了~”
“噔噔噔~噔噔噔噔~噔噔~”还有凤歌伴奏。
一只孔雀张着尾屏从他面前走过,如屏风移位,拉开了庭院风景。当然华美尾屏上记录的庭院信息,也进入戏命眼中——
“气温适宜,草木香好,傀兽们没有打架,大小姐心情挺好。”
两只翠鸟叼走他的外袍,大松鼠用尾巴擦干净他的靴子面。
府里的所有动物都是傀兽,院中那株开有树洞、横枝规整的大枣树,就是补充能源的地方。走兽入洞,飞禽停枝,坐不住的吃颗枣儿……都能补充。
庭院地面铺着深浅不一的青灰色石板,石缝间生长着茸茸的、会发出微光的苔藓。苔藓的光色随时辰变化,晨曦淡金,正午转碧,暮时泛紫。
它叫“苔痕履迹砖”。
陌生访客会被苔藓记录,不受欢迎的访客会在离开庭院后腹泻。
廊檐下、树梢间,悬挂着数个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拙可爱的木雕或陶土人偶,有的像抱桃童子,有的像打盹狸猫。风过时微微晃动,发出动听铃声。
它们是装饰,是风景,也是卫兵。
以前有钜城的规矩压着,有各种任务引导,戏相宜还颇随大流。离开钜城后,愈发天马行空。种种奇思妙想,不乏离经叛道。
她设计的很多东西都莫名其妙,她自己也觉得没用。
但戏命都会把它们放在合适的地方,让它们变得很有作用,当然很多时候都需要稍稍调整。
后来更是开了“戏楼”,专门卖戏相宜的机关设计。以他执掌千机楼的手段,生意当然很好。
整个戏府、戏楼,离开钜城后,这一路走来的一切,都只是他对戏相宜的回答——
“你很有用,你的设计很有用。”
窗明几净的机关室里,戏相宜坐在地上正在摆弄什么,身边是散落一地的各种傀儡部件。
还是那个假小子的模样,脸上绘着油彩。绸衣,彩带,马靴……穿习惯了的衣物,她一辈子都不打算换。
戏命走进来,默默地收拾桌子,把工具分门别类,放到戏相宜最顺手的地方。又打开窗户通风,让院里的花香进来。然后就在门口坐下,取出一壶“黄河问道”,佐以庭中风景,慢慢地喝。
戏相宜不做重复的创造,完成过的机关,她不会再制作。
所以戏楼商品的卖点,理所当然的被定义为独特和新奇。
戏楼的生意很好,供不应求。她要有更多天才的创造才行。
“咱们要搬家了。”戏命说。
“这里早晚要打起来,早晚毁于一旦。”
“青瑞城其实很好的,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