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这种生物啊,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。
体内的基因不断地宣告对生的渴望,对死的抗拒。
可是总有些东西,会拉着他们做出相反的选择。
冷漠又温和,无情又多情。
宋知了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。
甚至在进来的时候她还偷偷想过,孩子能救多少救多少,但是她一定要安全出来。
世界这么好,她还没看够呢。
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,好像都在和她最初的构想违背。
她依稀记得,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本哲学书,上面写道——
每个直面死亡的灵魂都在经历三重辩证:逃向生之光的原始冲动,驻足回望的伦理犹疑,以及最终向深渊伸手的存在主义抉择。
可是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。
生死之间,谁又能做那个高高在上的理性人。
灵力发动比大脑先行一步,直到吐出那口血才缓缓回神。
神经突触间奔走的电信号永远比反复斟酌之后的行为更加诚实。
人类每次对于本能的悖逆都在宇宙的长河中留下了新的火种,这也是他能一直持续的原因。
而宋知了的心绪却远比她想象的平静。
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刺激着视网膜,提示着她做了什么样危险的选择。
可她却无端地松了口气。
挺好的。
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被那些事情磨练成了一个冷漠的人时,却发现,心里的某些东西依然存在。
年少的她,很忌讳去谈论一些理想和畅想未来。
但是宋知了现在无端有些庆幸。
她没有变成一潭死水。
山高路远,少年依然如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