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挥,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霸气:“再者说了,大将军那边正率主力围剿金世武的残部,旦夕之间便能凯旋。届时我军内外夹击,周宁那十几万兵马,不过是瓮中之鳖!你们只管守好城池,放宽心——敌军,休想踏进城内一步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先前垂头丧气的将领们,脸上终是渐渐露出了几分底气,纷纷抬起头来,眼中重燃战意。
古熊怎么也不会想到,周宁手中的火炮,早已不是当年那等威力孱弱、连夯土城墙都难以撼动的旧物。
历经工部数月改良,新铸的火炮炮管加粗,火药配比更为精妙,炮弹威力何止翻了三倍,寻常坚城在它面前,不过是纸糊的靶子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飞速流逝,转眼便是五日。
这一日,蛮牛城外忽然扬起漫天烟尘,伴随着沉重的轱辘滚动声,镇东关的十门火炮终是被数千民夫与士兵合力运抵前线。
与此同时,斥候快马回报,卢开山与李俊锋两路偏师进展神速,沿途残敌尽数肃清,已然扫清了大军侧翼的所有威胁。
周宁立于高坡之上,玄色披风在猎猎朔风中翻飞。
他抬手,凌厉的目光扫过列阵完毕的炮兵,沉声道:“摆炮!瞄准城墙东南角——那里是城防最薄弱处!”
军令传下,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将火炮推入预设炮位,调整角度,装填火药与炮弹。
不多时,十门火炮一字排开,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巍峨的蛮牛城墙,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雄浑的战鼓声骤然擂响,一声高过一声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周宁唐刀出鞘,寒光映亮他冷峻的眉眼,厉声喝道:“开炮!”
“放!”
炮兵统领的吼声落下,十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那声响如同九天惊雷炸裂,震得空气都在震颤,连数里之外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飞逃。
蛮牛城头上的守军只觉耳膜剧痛,一个个被震得浑身哆嗦,脸色煞白。
下一刻,十枚滚烫的炮弹拖着浓烟,划破长空,狠狠撞向城墙东南角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巨响震天,砖石飞溅。坚固的青条石城墙在炮弹的猛击下,竟如豆腐般崩裂开来,碎石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,城墙上的箭楼直接被掀飞了半边。
守军只觉脚下的城墙剧烈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,惊呼声、惨叫声瞬间响彻城头。
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一轮齐射过后,炮兵们丝毫不停歇,装填、瞄准、发射,动作一气呵成。
一枚又一枚炮弹呼啸着砸向蛮牛城,有的落在城头,炸得守军血肉横飞,尸骨无存;有的砸进城内,瞬间将成片的房屋轰塌,尘土飞扬间,来不及躲避的百姓被埋在断壁残垣之下,凄厉的哭喊声被炮火声吞噬,转瞬即逝。
城墙上的东蛮士兵彻底慌了神,哪里还顾得上守城,一个个抱头鼠窜,争相往城下逃去。
有人跑得稍慢,便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击中,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,鲜血与碎肉溅得到处都是,那惨烈的景象,看得人心胆俱裂。
昔日固若金汤的蛮牛城,此刻俨然成了人间炼狱。火光冲天,浓烟蔽日,哭嚎声、爆炸声、房屋坍塌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。
将军府内,古熊扶着摇摇欲坠的廊柱,望着城外那十门喷吐着火舌的火炮,望着城中一片狼藉的惨状,瞳孔骤然紧缩。
他引以为傲的城墙,他寄予厚望的坚城,在这前所未见的利器面前,竟是如此不堪一击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,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,在震天的炮火声中,寸寸崩塌。
面对这样一支掌握着雷霆之威的军队,他纵有十万军民,纵有一腔忠勇,又能如何?
不过是螳臂当车,自取灭亡罢了。
火炮的轰鸣,不知持续了多久。
那震耳欲聋的巨响,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掀翻过来,烟尘滚滚直冲云霄,将日头都遮蔽得黯淡无光。
直到最后一枚炮弹呼啸着砸落,炸起漫天碎石,那令人心悸的声响才终于停歇。
硝烟渐渐散去,露出了蛮牛城千疮百孔的模样。
昔日巍峨高耸的青条石城墙,此刻已然坍塌大半,断壁残垣间,嵌着斑斑血迹与碎裂的铠甲片。
城头上再也不见往日的旌旗招展,只余下遍地守军的尸体,有的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,有的被压在坍塌的砖石之下,连完整的尸身都寻不回来。
城中更是一片人间炼狱。
倒塌的房屋随处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