踉跄扑向墙边刀架,架上却是空空如也!
明明归来时取佩刀递给了奴婢,可为何会空。
一旁的杨愔早已面无人色,眼见兰京手腕一反,顺势往后狠狠一捅,直接横切进陈元康腹部!
顿时鲜血淋漓,溅满榻席。
杨愔吓得魂飞魄散,哪还顾得其他,转身拔腿就跑,仓皇间被门槛一绊,一只鞋脱落也全然不顾。
只顾尖声狂喊:“有刺客!快来人啊!”
崔季舒本就惊惶无措,见杨愔逃跑,也如梦初醒,跟着冲出屋子。
可一到门外,心便凉了半截,只见另外六名并非府内侍卫装扮,个个手持砍刀,正杀气腾腾地迎面冲来!
外逃无路,崔季舒只得扭头往府内深处逃窜。
高澄拖着崴伤的脚,正见那群持刀凶徒涌来。
心知无法硬闯,情急之下一个横身滚地,缩入床榻之下。
陈元康腹部重创已气力耗尽,再也支撑不住,闷哼一声,颓然倒地昏死了过去。
兰京没了束缚,回身看到另外六个刺客进屋,嘴里问道:“高澄人呢?”
他瞥着倒地不起的陈元康,心中一阵沉痛。
自己无非高洋的替罪羊,高澄无论如何都活不了了。
他别无选择,这是一场刺杀,也是一场救赎!
舍乐、王纮听杨愔呼唤,心中俱是一惊。
“东柏棠出事!”
“快!”王纮低喝一声。
与舍乐即刻拔刀,朝东柏棠冲去。
杨愔冲出庭院,见只有两人进去护卫,心下疑惑。
心念电转,没有跟着回去,定了定心,也不敢再大喊。
忙往府外冲去,正碰上秦姝、刘桃枝二人。
见他这般狼狈,秦姝一把揪住他:“大将军呢?”
“我,我不知道,有,有刺客!”
秦姝心底又急又痛,一把将他搡开,继续往东柏棠疾扑。
床榻掀开时,高澄趁势一脚狠蹬在当先的刺客,翻身欲逃。
确时闪躲不及,一刀斜劈后背,血溅四起。
身形失衡之际,另一刀紧跟而上,狠狠斩中右臂。
一刀接着一刀劈下。
兰京愣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高澄,此刻已成一个血人,徒劳地用手臂护着脸,承受着如群狼撕咬般的疯狂砍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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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舍乐与王纮冲入堂内。
“大将军!”
忙冲上前,想将高澄救出重围,刺客忙冲出四人前去阻挡。
高澄匍匐在地,他的身体从未如此疼痛。
可他是麻木的,如今满心唯有对死亡的恐惧,唯有对生的渴望。
另外两刺客正欲捅刺,兰京突然上前一把拽住高澄手腕,拖拽他躲过刀刺。
“兰京?!”
“不是你要杀大将军吗?!”
屋内局势混乱,其他刺客急于上前补刀。
“滚开!”兰京嘶吼着挡在高澄身前,“他是我的!只有我能杀他!”
他眼中透满血丝,一时旁人不再上前,只得持刀立于一旁,冷眼相看。
高澄已因全身失血,而麻木无力。
兰京扶着他虚脱的身体倚靠在矮案上。
“大将军!”
高澄的眼睫颤动了一下,脖颈僵硬地试图转向另一边。
他宁愿凝视虚无,也不愿再看兰京一眼。
沉默,无视已是他最后、也是唯一能做的抗争。
然而,兰京竟俯身,将染着血腥的吻压了下来。
高澄身躯一颤,用尽残存力气抬手,却只能虚弱地抵在兰京肩头,那微弱的推力,更像一种无声的哀求。
这悖逆伦常的一幕,让旁观的刺客都愕然失色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!”
兰京不管不顾,在他耳畔嘶哑低语:“我杀了你,便去陪你!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泪水滚落。
高澄闻言,唇边挤出一丝讥笑。
他笑自己心软,没有在前一日杀了兰京。
他更笑自己荒唐,跟一个男人这般纠缠不清。
一瞬随着一声闷哼“呃”,高澄无力地垂下头。
兰京的匕首,已决绝地捅入他的胸膛!
刀刃是斜入,没有肋骨的阻隔,直直刺入了心。
王纮在拼斗中重伤倒地。
“大将军!”
舍乐眼见高澄中刀,不顾一切想要冲来,却被另一个刺客从身后一刀贯穿,血雾飞溅。
一滴泪,终于从高澄眼角滑落。
还未及喘息,那柄插在他心口的匕首又被猛地拔出!
剧痛使他再发出一声轻哼。
唇口开始涌出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