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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星台的铜铃突然炸响,她旋身时广袖带落半盏茶,茶渍在青砖上洇出扭曲的纹路,像极了命簿被篡改时的裂痕。
"说清楚。"她的声音比檐角冰棱还冷。
马如龙踉跄着冲上最后几级台阶,额角沾着星点梅瓣。
他解下腰间锦囊,倒出半片染着墨痕的碎纸:"三日前,七州城门口五个孩童围着火堆背《新命律》,可内容全变了。"他喉结滚动,"他们说'郑灵萱当归位命主,重掌命簿'。"
郑灵萱捏着碎纸的手骤然收紧。
纸角刺进掌心,痛意却不及心底翻涌的冷——这是她亲手封禁的"归位咒",专用于召回被书写者对原作者的绝对服从。
当年她斩断命簿时,以为所有旧术都随墨汁干涸了。
"苏瑶呢?"她突然问。
话音未落,观星台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瑶抱着半只焦黑的纸鸢撞进视线,发间珠钗乱颤:"主子!
孩子们都放过这种纸鸢,我在灰烬里检出了'梦语香'。"她掀开纸鸢残翼,露出内里用金线绣的小令,"改良版,香里掺了童男童女的生辰,能往人梦里种念头。"
郑灵萱盯着那缕残留的甜香,想起三年前孙二娘用类似手法操控镖师。
那时她还是初入江湖的穿越者,如今...她望向院中的顾修然——他正踮脚给梅树系红绳,绳子绕了三圈才打紧,活像个笨手笨脚的新郎倌。
"备马。"她突然转身,"我去无命书院。"
李小红从廊下闪出来,影卫服在风里猎猎作响:"主子,旧书写势力可能设伏——"
"他们要的就是我躲着。"郑灵萱扯下鬓间金步摇,往李小红手里一塞,"你带一半影卫守梅园,剩下的跟我去书院。"她扫过众人紧绷的脸,忽然笑了,"该让某些人知道,现在的郑灵萱,可不会再当谁的提线木偶。"
无命书院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,郑灵萱的绣鞋踩上去,在身后留下一串淡粉的梅印。
她登上讲台时,台下百来号学子全站起来,连最顽劣的小书童都攥紧了衣角——他们都听说,这位总在梅园翻书的主子,是能徒手撕命簿的狠角色。
"把黑板搬来。"她话音刚落,就有两个杂役抬着块乌木黑板跑上来。
郑灵萱提笔蘸了朱砂,笔尖悬在黑板上方三寸,"你们都读过《新命律》,可有人知道第一律是什么?"
"谁都可以改命,但不能替别人改!"前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脆生生喊。
郑灵萱笑了,笔尖重重落下:"对,就是这句。"她转身时,朱砂在黑板上晕开血珠似的红点,"可有人想替我改命,说我该'归位命主'。"她扫过台下骤变的脸色,"现在我问你们——"
"顾修然!"
顾修然正在最后排帮小书童捡掉落的毛笔,闻言手一抖,狼毫笔"啪"地砸在青砖上。
他抬头时,阳光正穿过窗棂,在郑灵萱发间镀了层金边。
她的目光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他心口:"你总说自己是我写的,那我现在让你写'我永远忠于郑灵萱',你写吗?"
台下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顾修然慢慢直起腰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记得昨夜在调和堂,林婉儿用银针挑出最后一缕金纹时,他听见自己骨血里有个声音在喊:"要真,要痛,要能哭能笑的活。"
他走到黑板前,接过郑灵萱手里的笔。
墨汁在砚台里泛着幽光,像极了原初书斋那池能改写命运的黑水。
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曾接过她递的药盏,劈柴时砸过脚面,洗帕子哭过的指节还泛着红。
"我愿忠于她。"他提笔写下前半句,墨迹刚落就泛起金光。
台下学子中有人低呼,那是命律认可的征兆。
"但前提是——"他顿了顿,笔尖重重压下,"她也愿忠于真实的我。"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整面黑板突然发出蜂鸣。
金光顺着墨迹爬满黑板,像活过来的金鳞。
窗外突然掠过一片纸鸢,刚沾到金光就"轰"地烧起来,灰烬簌簌落在郑灵萱肩头,像场黑色的雪。
台下静得能听见梅瓣落地的轻响。
郑灵萱望着那行字,喉间泛起甜腥——不是旧伤发作,是心跳得太狠,撞得肋骨生疼。
她伸手触碰墨迹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像顾修然昨夜给她盖被子时,掌心残留的温度。
"好。"她轻声说,声音却清晰传满整间书院,"我应你。"
是夜,李小红的夜行衣被冷汗浸透。
她蹲在后山老槐树上,望着山坳里那座用黑布蒙着的祭坛。
泥塑的郑灵萱端坐在中央,额间"命主归位"四个字被血漆描过,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