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这房子破成啥样,怎么住啊?”院子里传来女人粗嘎的嚎声。
凌老二站起身,到檐下看了看,说了声,“在前檐处,屋里应该不要紧。”然后一头扎进雨里,回前院去了。
独留女人在那儿骂娘。
等女人气呼呼地回到屋里。两个黑影从房顶一东一西飞速掠过,像两只黑色的鸟。
县衙书房里,穆东衣服上还滴着水。
“县丞跟那保长果然有勾结,只是不知道那‘上头’都有谁?”
慕容轩微微眯了眼,“不用管,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穆东犹豫了一下,“今晚还有一个人在凌家偷听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慕容轩也没有问是谁,“去换个衣裳歇了吧。”
“是。属下告退。”
凌老大家真是祸事连连,谁沾上他都倒霉。
一个泥瓦工给凌家修屋顶,一脚踏空跌下来摔断了腿,家人闹着要求赔偿。
凌家侄子给大伯送东西时一跤跌倒,头撞在门墩上,磕得鲜血直流,最后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踩了块猪油。
“这一家真是晦气死了,以后孩子们都不许往他们那屋去!”老二媳妇看着儿子头上渗出来的血迹,气得脱口骂人。
镇上出现了个跛脚的道士,拿着一个奇怪的葫芦和旗幡,说是路经此处,见此地有妖邪之气,特来驱邪捉妖。
然后就传出有人看见道士在夜里召唤出磷磷鬼影,几张道符几番咒语后,那些鬼影都被他收进了葫芦。但有一个少女状的磷火影子始终不肯进入葫芦,最后消散在河面上。道士说她怨气太重,道法难以制衡,所以逃逸了。
母夜叉当然也听说了,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。
等到天擦黑,她便偷偷溜出去,到了道士落脚的破庙里求解法。
“需得斋戒三日,于夜半子时,到冤魂丧生处焚香祷告,历数罪过,再燃道符一张,驱除邪祟,方能化解厉鬼怨气。否则家破人亡,灾祸无穷。”
女人真的斋戒三日,带着儿子,半夜三更战战兢兢到了河边,燃了香火。
道士画了一张符,上显磷光。
“可是此人?”道士问。
女人一见,浑身颤抖不已,“正......是。”
“跪地叩头,默念'虔心超度,愿往永生’,念一百遍。”
女人把昏头呆脑的儿子也按跪下,然后闭了眼,默默念诵。
正自出神,突然被人一推,整个人落入水中。她拼命挣扎,但身体好像被人拽着一直往水底拖。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......
恍恍惚惚到了一个庙宇,一豆摇曳的灯光映着金刚怒目可怕的脸。有诡异的杀气在暗影里流窜,阴森可怖。
“说,你等如何残害无辜,伤人性命?若真心悔过,许你还阳。”
“我死了吗?我死了?对,我是被淹死的……”女人喃喃自语,神志不清。
天神面前,岂敢欺瞒?女人断断续续说了自家如何强娶不成遂害人性命之事。
“尔等仍有冤业在身,不能坦白便不得超生。”
女人把偷人家的谷,抢人家的田,霸占人家的窑口等等都说了,天神还是不满意,说还有人命在身。
妇人想了一会儿,“那是凌家兄弟所为,与民妇无干啊。”
“既敛其钱财,用其便利,便是相关。”
“他们凌家兄弟接管了四号官窑,招了不少壮丁进去,全部封闭。但好像并不是烧瓷器,民妇也不知道是干什么,只听夫君说是发大财的,日进斗金的那种。不知道怎么有一天晚上一个人偷偷跑了,他们就把人抓住,连同那人同班次的十来个人全部杀死,不知道埋在哪里了。民妇也只是听夫君酒醉后说起,我真的没有参与害人呐。”
“四号官窑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凌家兄弟有一段时间老往北坡洼那边跑。”
突然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从神像后掷出,妇人“啊”地惊叫一声,彻底昏了过去。
柳青青吁了一口气,拿掉头上的大罩,身边一个凶煞的雕像突然移动过来,她瞪大眼睛脚下一软……
“啊”字被一只手封在了口中,身子也被人扶住了。
“大头”拿掉,柳青青出手就给了来人一拳,“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道吗?”
慕容轩硬生生受了这一拳,笑道,“你也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?”
神像背后的林十一走出来,向慕容轩一拱手。
“你们......”柳青青目光如刀。
林十一向柳青青躬身赔礼,慕容轩也向柳青青作揖。
“实在是巧合,刚好大人查案也查到凌家。”林十一有十万个对不起。
“既然大人来了,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吧。”柳青青也知道此事走官路最好,但想到自己被欺骗,多少有些没好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