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近向楚天帆行礼，又见过太傅、邹侍郎等人。
“王爷，皇上午后来祭奠，王爷准备接驾。”连公公轻声说。
楚天帆点头。
“奴才也给王妃上炷香吧。”连公公请求。
楚天帆微微颔首。
连公公恭敬地跪拜。持香默默祷告许久。
那个不一样的女子，在太学院讲着郑和下西洋的故事，她那么坚定地说着太监与常人无异，也得受到尊重，也可青史留名。
连公公闭了眼，“我以为让皇上找不到你，让皇上消减对明王的戒心，就可保全你，终还是不能够。”
这个等级森森规矩多多的世界容不下一份奇特的美好，她还是如灯会城头的烟花，绽出短暂的绚烂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连公公将香插进香炉，火光微微闪了一下，爆出几点火星。
邹家执意带走王妃，王府自是不会放人。双方就这样僵持着。
已是中午，张管家留膳，邹家没有理会。
邹太傅看向白衣披麻的玉儿，“你是王妃的大丫鬟？王妃可留有书信么？”
他不信青青会不留一言就走了。
玉儿想到什么，叫了辟芷、秋兰抱了几个匣子出来。王妃走前的几天，一直在房里写东西，离开的当晚又让她们把这些匣子抱到若霞院，定是留下了什么话。
楚天帆也走上前去。
太傅没有跟他争。
匣子打开，是一封封折好的信笺。
有写给楚天航的。
“天航，相识一场，感谢你带我吃好吃的，玩好玩的。很是遗憾，那个百通塔我没能拼完，只有你去完成了。明朗潇洒的少年，愿你的人生美丽而辽阔。别太想我哦，友情比爱情更长久……”
有写给翟阳的。
“......愿你看遍世间风景，始终温暖有光......另有事托付于你，若霞院的几个侍女，必为未来女主人所不容，请帮我安排好她们。每人赠银千两，五百用于生计，出嫁再赠五百。不胜感激。”
附赠了侍女们的身契和几张银票。
有给邹原的。
“......你要照顾好祖父祖母。好好经营生意，学堂的银子要按时拨出。建学堂是祖父平生夙愿，但也不要让祖父太过操劳......”
有给邹小五的。
“小五哥哥，说好跟你学武功的，看来，侠客梦做不成了......你送的那个带机关的簪子被我拆了，可我装不回去了，多出来几个小零件，不知往哪儿弄，说要拿给你的，忘记了......”
......
信被分到各人手中，众皆涕泣。
殷殷切切，琐琐碎碎，全是她平素的语气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，如今只剩这黑漆漆的棺木让这一生变凉。
玉儿几人知道王妃对她们的安排，哭得声噎气断，不愿王妃地下孤单，执意要给王妃殉葬。
她们身份低微，再不会遇到一个像王妃一样珍重爱护她们的主子了。就算脱了奴籍，人世的坎坷也不会简单。莫若随了王妃，再侍奉她去，再和她一起采梅酿酒，踏雪欢笑，用红泥火炉炖一盆火锅，烤几个甘薯。
邹老夫人见信哭得昏厥过去，被太医施针救醒。邹侍郎急忙安排人送太傅和老夫人等人回府。
王府中只留了邹侍郎夫妇和邹原。
邹小五听说祖父回京匆匆赶回家。
探视完祖母，邹小五来到祖父书房。
“今天没你差事？”邹太傅看着小五。
“我昨晚当值。”邹小五拿起仆人递过来的茶盏一气饮完。
他眼睛有红丝，嘴唇都起皮了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老太傅说。
孙子这样过来肯定有话说。
小五犹豫了一下，才开口，“祖父，青青出事前曾独自去过一趟晚亭街。”
老太傅不说话，等着他下文。
“四师叔说她一个人去的，甚至支开了跟着她的卓姑娘。到地儿后，又让四师叔在一个地方等她，不许跟随。是四师叔不放心，悄悄跟过去。发现青青转了好几个弯，拐到了一个棺材铺子里。青青出事后，四师叔去了棺材铺子，一切如常，但那里的掌柜好像换人了。”
老太傅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是啊，苍天眷顾，留下来的大陈遗珠，怎可能就这样轻易地香消玉殒呢？
“此事不可张扬。明王疑心甚重，他只是突遭变故，还没回过神，醒悟过来一定会查证的。要消除一切疑点，万不可露出破绽。”
“是。所以四师叔都不敢离京，但派人悄悄通知师傅了。”
老太傅点头。
可是什么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明王府救走人呢？太傅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大致的情形邹原派去接他的人都说了，明王府护卫森严，几乎没有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