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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见了吗?!朝鲜!叛了!与清虏余孽合流了!”他将那血染的帛书狠狠摔在紫檀长案上,发出沉闷的“啪”一声。
“还有南越北越!还有扶桑!还有蒙古草原的狼烟!!都在七月十四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,“这是要干什么?!是要把我大明,五马分尸吗?!”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张煌言粗重的喘息声和文武大臣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无形但又无处不在的惊惶。
就在这时,陈永华低沉的声音响起,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静:
“张相,急怒无益。朝鲜之变,已呈溃败之势,当务之急,是稳住辽东、山东一线,绝不能让清虏残部趁虚叩关,更不能让朝鲜的乱火,烧过鸭绿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幅《万国坤舆全图》前。那地图上,代表帝国的朱红线条此刻显得如此脆弱。他修长的手指准确地点在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的位置,指尖稳定,没有丝毫颤抖。
“其一,”陈永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所有兵力,集中于几座坚城和坚固防线!依托坚城大炮,死守待援!”
“其二,”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滑向山东,所有战船,立刻封锁渤海海峡!片板不许北渡!严防朝鲜叛军或清虏借道海路,袭扰我山东、京城腹地!”
“其三,”他目光转向地图上标注着“济州岛”的微小一点,“传令退往济州的南部驻军主将,济州岛乃海上孤悬之地,万不可坐以待毙!”
“命其即刻整编残部,收拢溃兵,利用水师优势,袭扰叛军沿海,焚其粮船,毁其港口,牵制其兵力,使其不能全力向北压迫我熙川、江界防线!若有机会,可联络琉球王国,寻求些许补给。”
“其四,急令正在巡视福建、台湾的闽王郑成功,令他就地组织南方各省的陆海力量,从后方攻打叛军,定能很快平定乱臣贼子。”
他条分缕析,语速平稳,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,直指要害。仿佛那血淋淋的噩耗、那山崩地裂的危局,只是他手中棋枰上需要重新调整的几枚棋子。
张煌言死死盯着地图,胸膛剧烈起伏,牙关紧咬。陈永华的冷静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,让他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暴稍稍冷却。
他知道陈永华是对的,现在不是捶胸顿足的时候。朝鲜的剧变,必须用最冷酷、最务实的策略去应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中的滔天怒火,声音依旧嘶哑,却多了一份决断的狠厉:
“就依陈大人所言!拟旨!”他目光如电,扫向一旁负责草拟诏书的翰林学士,“辽东、山东、济州,三路指令,即刻用印,以八百里加急发出!延误者,斩!”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声凄厉得变了形的嘶喊,如同鬼魅的尖啸,再次撞碎文华殿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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