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闺女们手头也就五六斤棉花没剥籽了,便是手工剥籽,问题也不大。
不过孩子晓得惦记自个,还特特叮嘱这么一句话,陈秋莲只觉窝心。
轧花机可是个稀罕物,为免林耀力气不足抬不动,林老虎和林飞鹰抬着轧花机,送去了秦兰花所住的西屋。
梁青娥生怕她占着轧花机磨洋工,也怕她手上不爱惜,再把机子给弄坏了。
故而吆喝她今儿加把劲,赶着把棉花都轧出来,等到下晌,就把轧花机赶紧还出来。
秦兰花气闷应下,回去后,马不停蹄就开始轧棉花。
林耀说到做到,在秦兰花干活时,他带着四壮林辉,轮流负责摇手柄。
至于乐宝,摇手柄的力气活,林耀没让她上手,而是让她在一旁瞅着轧花机,通过使用的情况,仔细观察轧花机的不足之处。
细细盯着小半个时辰后,瞅着哥哥们因为摇手柄,一个个累的直甩胳膊,乐宝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待二十斤棉花全部摇完,天也已经到了晌午,不光林耀三个觉着膀子断了一样,就连一直坐着喂棉花的秦兰花,都因为不间断的动作,疲累的不行。
不过,结果自然也是可喜可贺的,这二十斤棉花,若是手动剥籽,单靠秦兰花一人,少说也得五七天。
如今有了这轧花机,不过一个多时辰,就都脱完了籽。
四壮揉着胳膊,嘴巴咧开:“哎吆,我这可是过足了摇手柄的瘾了,这手柄摇到最后,是越摇越重,这活应该让六壮来,他力气大。”
不过,六壮不会来就是了,这小子从阿奶接手他的吃睡后,这几个月来,几乎很少和他们娘说话搭腔。
林辉深有同感,虽没嚷着辛苦,但只看他一直捶着胳膊,就知怕是也累的不轻。
林耀眉头紧蹙,三个人里他最大,四壮林辉累了,都是他负责顶上。
对于手柄如何从一开始摇起来轻而易举,到后面的越来越沉重,他深有体会。
瞧着仨小子的模样,秦兰花轻嗤一声,不屑道:“这轧花机也没那么神嘛,你瞅瞅人家做出的织布机,还有啥纺纱机,那是干上一天,都不咋费胳膊的。”
四壮听不得老娘贬低林耀和乐宝,毕竟在他看来,这俩人能把这玩意做出来,那简直是聪明厉害的不得了。
他忍不住反驳道:“娘这话也太偏颇了些,织布机有脚踏板,可以用脚踩,这轧花机只能用手摇,压根就不一样,有啥可比的……”
见儿子竟敢和自己顶嘴,秦兰花眼一瞪,伸手就揪住了四壮的耳朵:“反了天了,老娘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,小兔崽子翅膀硬了,都敢和老娘犟嘴了。”
四壮立马求饶呼痛:“痛痛……别拧,娘你别拧……”
梁青娥在院里择一把韭菜,听到西屋的动静,眉头就皱起来,她背过身,冲西屋吆喝道:“轧花机用好了就抬出来。”
几乎是瞬间,西屋里的动静消弭无声,片刻后,林耀和秦兰花抬着轧花机,走了出来。
冯敬在西厢房窗棂下的书桌上,正着手绘制一张草图,看见林耀和乐宝出来了,便招手唤二人进去。
“冯太爷,你这画的是轧花机吗。”
俩人走进屋子,乐宝一眼就看见书桌上未绘制完的图画,忍不住好奇问道。
“正是,老头子我先前说过,这除棉籽的机子若是造出来,于国于民都是功德一件,你俩还记得吗。”
乐宝和林耀赶忙点头。
见老爷子含笑瞅着自己二人,林耀迟疑道:“冯夫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自来农具器物,唯有用之于民,才能真正发挥它的用途,你俩想不想将这轧花机推广出去。”
乐宝和林耀对视一眼,二人眸中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激动。
林耀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:“我们小人家身卑言轻,推广轧花机一事,只怕不容易,但若是真能把这轧花机推广出去,让天底下的农人都能得到实惠和便利,我们自是愿意的。”
乐宝眼睛亮晶晶,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。
冯敬捋了捋胡子,看着二人的眸中满是赞赏之意。
他和缓开口道:“这个好办,你再重新造十架以上的轧花机,挑出最结实美观的那台,另外再把轧花机的制造过程,用图文的方式,详细绘制书写出来,届时把轧花机和书文,一起送去县衙,呈交县令大人,后续的推广,自有县令大人负责完成。”
闻言,乐宝的眼睛倏地就亮了。
而林耀仍有些迟疑:“那要是县令大人忙于公务,压根顾不上这轧花机呢。”
其实,他想说的是,县令大人位高权重,哪里看得上这些和农事有关的物件。
只这话毕竟有非议父母官之嫌,他怕招祸,只得委婉说出自己的顾虑。
哪想到冯敬还没出声,乐宝反而先开了口,就听她小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