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……谁？”听到熟悉女声传来，沉碧抬头看着通道上方逐渐显现出来的画面。
那是……大师姐？
“我是掌生死的司魔。”
“生死？”低头看着堆积起来的残破身体，看不清面容的人摇头道“我早就死了，死在我未完成大道的中途。虽然他们供奉香火、虽然皇帝为我死后加官进爵，但没有完整尸身的我是受不到人间香火的。供奉香火者因我不显灵而内心辱骂，皇帝也只是为了遮掩他的错误而给予的虚名。”
“如今尚未有神界，我会让你进入方外修炼。”
“方外？”
“是，受香火者都会进入方外。”司魔说着手中出现一片碎片，那碎片中散发七彩流光围绕于一片片尸块拼凑起来的女子身边“人间的香火你虽然吃不到，但……”
司魔偏头看着碎片中呈现的景象，继续道“但亡去而受你恩惠的人愿意进入畜生道寻找你的尸身，一块块拼凑起来。”
看着幻境中那条黑狗一次又一次的寻找，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死、累死，女子久久未说话。
“大多数再世为人的凡人不可能留存前世记忆，但他们愿意入畜生道保持着记忆一次次寻找，能有这么虔诚的信徒，吃不到凡间香火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“……这么傻，想来是……”
“不，不是你所认为的赵琰，也不是你所认为的某个人。”抬手灭去幻境，司魔淡淡道“你看到的黑狗是许许多多个你的信徒，因为你曾在自己能做的范围里帮助了他们。或许是你无意之间提携了的亲人、或许是因你一句话而看到未来的人、也或许是因你施舍的一点钱财而存活下去的人，也或许是你力保其无罪但最终失败的人，这么多信徒之中独独没有赵琰。反倒是赵琰……因受了许多人间香火，早已飞升方外。”
女子一愣，但忽地浅浅一笑“起先我觉得没有赵琰难以接受，后来觉得没有赵琰才不玷污我的信徒们。”
抬手，一柄长剑横斜于女子面前，司魔继续道“在他们一次一次失败心灰意冷之际，一瘦弱老犬寻得你一片指甲尘土，尔后他们继续踏上寻找旅程并使你终于完整。这片指甲，日后就是你的法器。”
抬手接过法器，女子又是一笑，道“我还是想它变成原本模样，法器可以有很多个，但它只有一个。”
“好。”并未多问，法器依旧成了原本模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
司魔轻轻摇头，道“方外若你不想遇到赵琰便不要去合欢宗。”
“我要去合欢宗，他是我的心魔，我不应该躲避，我若是躲避了对不起将我带出来的他们。”女子看着手上指甲道“何况，我不认为我还会失败。”
柳沁失败了也没有失败：再次见到赵琰的时候，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，不愤怒也不欢喜；但见到赵琰如同人间一般夜奔至她房间请求庇护，柳沁并未拒绝。
非干风月，只为司魔那一句‘曾在自己能做的范围里帮助了他们’，但后来她慢慢发现，一开始所谓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是假象，在她于牢房之中奋起揍了一顿赵琰后，她才真正放下追问‘这样帮他对吗、值得吗、是还有情意吗’。
此后，有地方只要能牺牲自己能换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线生机，她都会义无反顾去做。
是以，在尚敛和颜清清想要使用‘天地同寿’献祭自己的时候，她先一步开口了：她法力高，应当也能救两三个人吧。
但没让柳沁想到的是，法力低微的二师妹忽然爆发了不下于自己的实力；没让柳沁想到的是，爱美又贪生的二师妹忽然选择了和自己一样的死路。
“天地同寿的秘密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收回看着上方幻境中的目光，沉碧不解的看着前方耀光轻声问道。
“以我之生生世世献祭于天道，于此瞬间之际得片刻永恒换取生路，”耀光淡淡道“能力强弱决定献祭后果。”
“若不是眠花为求这逆命珠……”
听到熟悉声音传来，沉碧再度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上方，但上方幻境恍恍惚惚间忽然崩塌。
“为什么还有我阿姐？”
“此禁制……似是云中君，”耀光轻叹一声，挥手间众人突失所依，飞速往下坠，眼前的光线也逐渐变弱、变小……到最后又是黑暗一片。
粗粝的触感和灼热的感受，努力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广袤天空，缓缓起身后才发觉身处丛林之中。
沉碧缓慢爬起身来，往不远处站立的男子身边走去“禁制？为什么要对我阿姐下禁制？”
耀光淡淡瞥了一眼沉碧，尔后看向上官胥道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……师尊，阿碧也是急切，并非有心。”
反应过来的沉碧撇撇嘴，道“我看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不了。”
“确实，云中君的实力并不在我之下，他下禁制目的为何我也无法窥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