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但他哭着哭着回头一看,好巧啊,你的老婆怎么也在这里,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加以凌辱。】
【为了多给你的家人留点钱,他还要求在场所有人募捐。】
【只是他太过痛心了,不小心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】
“???”
画面与解说的荒诞,让观者已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痛心到当众凌辱未亡人?
募捐善款却不小心塞进自己口袋?
这已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暴虐或贪婪范畴,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、纯粹的病态。
【但历史的悲剧就是这样,李祖猗还是没能封为昭仪。】
【因为邪恶势力出现了。】
【皇后李祖娥哭的梨花带雨,要把位置让给姐姐以示抗议。】
【太后娄昭君也是受不了了,蹦出来给高洋劈头盖脸一顿臭骂。】
【委屈的高洋只好作罢,无奈将李祖猗改嫁给崔叔瓒。】
“……”
长久的沉默后,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,接着便是低低的、混杂着荒谬、怜悯、鄙夷与一丝后怕的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这天幕所述的“热血历史”,当真“热”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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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魏。
高欢脸色铁青,半晌,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娄昭君。
“皆是你我骨血,你素喜澄儿,不喜洋儿。”
“或许……正是这般偏颇,才将他逼至如此疯癫境地?”
娄昭君闻言,柳眉倒竖:“贺六浑!如今你是渤海高氏了,便瞧不上我这北地出来的粗妇了,是么?”
高欢一阵头疼,无奈道:“昭君!我在与你论儿子们的教养,你怎地如此胡搅蛮缠!”
“我胡搅蛮缠?” 娄昭君声音拔高,“贺六浑!洋儿他不似我,也不类你!”
“他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难道落地时我便不喜他吗?”
“是他自小行事乖张,屡劝不听,不成器!”
“许他行事荒悖,便不许我心生厌恶?”
“可你也不该那般明显……” 高欢试图讲理。
娄昭君直接打断:“不该怎样?我对他早已心灰意冷,难道还要摆出慈母面孔供着他不成?!”
她越说越气:“他若真罹患心疾,也非我惯纵所致!“
“定是那些五石散灌多了,灌坏了脑子!”
高欢揉了揉额角:“天幕显现后,我不是已令他戒绝此物了吗?”
“呵,” 娄昭君冷笑一声,“你只一句‘戒了’,可曾派得力之人日夜监督?可曾延请名医悉心调理?”
“说我不闻不问,你这做父亲的,又好到哪里去?”
高欢一时语塞,半晌无言。
见丈夫沉默,娄昭君怒气稍平,转而浮现一丝忧色,低声道:“天幕将此等丑事宣扬于万方……尔朱那边,会不会拿洋儿大做文章,攻讦你我?”
高欢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应当不会。”
“各方早有默契,不以未来事论罪。”
“至多私下讥嘲几句罢了。”
“何况,此事在汉人士族看来是奇耻大辱,但在咱们北地武人眼里……说不定反倒觉得洋儿行事率真、有胆魄。”
他忽然抬眼,看向妻子,语气变得认真:“昭君,把洋儿送去南边如何?”
娄昭君没好气道:“贺六浑,你要叛逃萧梁?”
“昭君!” 高欢哭笑不得,“这玩笑并不好笑。”
“梁主萧衍,乃菩萨皇帝,文武兼资,最重礼乐教化。”
“将洋儿送去建康,托其管教。”
“萧衍若能教化成功,可得美名。”
“于洋儿而言,能掰正其心性。”
娄昭君细想片刻,却泼了盆冷水:“我看,把那位‘菩萨天子’活活气死的可能更大些。”
高欢却似下了决心:“你既不反对,我便去与大将军商议,以两国文化交流的名义,送他南去。”
娄昭君望着丈夫坚定的侧脸,最终没有说反对的话,只是幽幽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南方。
不知那烟雨楼台的江南,能否容下或者说“化”得掉自己这个犹如野马疯犬般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