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邪祟便好!”
一位老者捻着胡须,提出传统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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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,太医院。
几位太医也被天幕内容吸引,搁下了手中的药材与医案,聚在一处议论。
“此症似癫?似狂?”
“确与癫狂二证有相通处,却又颇为殊异。”
癫证,多表现为神志抑郁,沉默呆滞,言语错乱,静而少动,喜独处。
多因痰气郁结,蒙蔽心窍所致。
狂证,则多见精神亢奋,狂躁刚暴,骂詈叫号,毁物伤人,动而多怒。
常因痰火壅盛,扰乱神明而生。
治疗上,癫证侧重化痰开窍、理气解郁,狂证则重在清热泻火、涤痰镇心。
二者皆辅以针灸,并重情志疏导、起居调摄,嘱其清淡饮食,导引怡情。
若遇疑难,还要用祝由之法,以安其神。
院判韩彝沉吟道:“此症非单纯癫狂,倒更似民间所谓‘邪祟附体’,一身之中,似有他魂主宰。”
蒋用文思忖片刻,道:“有一种癫狂交错之症,患者时而抑郁如癫,时而暴怒如狂,交替出现,恍若两人。”
“这或许贴近后人所说的人格分裂。”
历经两朝的老太医葛林却缓缓摇头,“蒋太医所言接近,却未尽然。”
“依老朽看,道家所述‘一体多魂,交替显化’之说,与此症更为契合。”
蒋用文打趣道:“葛老,如此说来,将来若遇此症,我等还要去道录司请几位真人高功前来会诊?”
葛林并未接这玩笑,神色反而更显肃然。
“老夫之意在于,此症看来非先天所赋,乃后天所成,这便意味着可人为造就。”
“诸位试想,若强行令一人长期模仿另一人言行习性,浸淫至深,年深日久,是否便可能造出一个这般分裂之人?”
“我等若能将这造就之过程倒推,是否便能寻得破解治愈之法?”
韩彝闻言,脸色骤变,立即正色道:“葛老!此念万万不可!”
“如今乃我大明洪武治下,非是前元暴政之时!”
“即便在蒙元,行此等悖逆人伦、酷烈如鬼之事,亦为天理不容!”
“医者父母心,岂能行此畜生之道?”
葛林却似不为所动,只淡淡道:“若能探明此症本源,着书立说,解千古疑难,岂非流芳百世之业?”
韩彝断然摇头,言辞铿锵:“君子有所为,有所不为!”
“君子可杀人,不可虐杀之!”
“即便是待决死囚,亦不可施以此等非人之术!”
“真如此行事,非但不能流芳,必遗臭万年,为后世唾骂!”
蒋用文亦在旁重重颔首。
“韩院判所言极是,此事关乎大节,断不可为。”
“若行此术,必遭千古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见二人反应激烈,葛林严肃的面容忽然一松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话锋随之一转:“老夫不过一假设罢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近日听闻,北疆押解来一批女真俘虏,陛下有意将其用于祭祀,告慰百年后因其作乱而罹难的华夏百姓亡魂。”
韩彝顿时挑眉,脱口而出:“祭祀?这如何使得!”
蒋用文亦瞬间领会,接口道:“正是!一刀杀了,岂非太过便宜他们?岂能如此轻纵!”
韩彝立刻顺着说道:“没错!百年后他们既造下如此深重杀孽,陛下理应先将其交予我太医院……嗯,详加研审,方显天道昭彰!”
葛林捻须微笑,看向韩彝:“既然如此,便劳烦韩院判向陛下陈情请命了?”
韩彝当即挺直腰板。
“份内之事,义不容辞!”
说罢转身便欲离去。
刚迈出两步,他却忽又停住,回头紧紧盯着葛林与蒋用文,压低声音,格外郑重的补了一句:
“他日若真以此着成医书……切记,这向陛下讨要俘虏的首倡之功,可得白纸黑字记在卷首!是老夫我去求的陛下!”
葛林与蒋用文相视片刻,终于忍不住,值房内响起一阵压抑却又了然的低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