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说别人的事:“正如你厌我一般,我也未曾喜你。”
“我们的婚事,本就是一场算计。”
“父皇要你娶我,是为笼络我兄长。”
“我兄长嫁我于你,是为暂稳父皇之心。”
“你我,不过是摆在谈判桌两头的信物,何来情谊?”
“那你还来?”秦王不解。
“因为你现在还是秦王,”观音奴拿起葫芦瓢,舀水洗手,“而我现在,还是秦王妃。”
“秦王在此受苦,秦王妃却在王府锦衣玉食,传出去,皇室颜面何存?”
“我守的不是你,是父皇定下的规矩,是秦王府的门楣。”
她指了指屋角:“热水烧好了,去洗洗吧,换洗衣物在桶边。”
秦王默默走进屋。
木桶里热气氤氲,旁边不仅备好了干净的中衣,还贴心地放了几桶凉水,供他调节水温。
他泡在温热的水中,连日来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一起涌了上来。
洗净出来,院里那张歪腿小方桌上,已摆好饭菜。
一碟清炒野菜,一碟嫩黄的炒鸡蛋,一大碗飘着油花的青菜汤。
饭菜简单,却香气扑鼻。
观音奴盛好饭,等他动了筷子,自己才坐下吃。
“你做的饭……很好吃。”秦王闷声道。
“饿狠了,泥土都能嚼出甜味。”观音奴头也没抬。
秦王“嗯”了一声,埋头扒饭。
吃完,他习惯性的要收拾,观音奴却按住了他的手:“我来,你明日还要早起锄草,早些去歇着。”
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,秦王像被烫了一下,缩回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利落的收碗擦桌,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
“那个……村后山上,好像有片野莓,红了。”
“明天……我给你摘点回来。”
观音奴动作顿了顿,侧过脸,晚霞映亮了她半边沉静的面容:“多摘些,酿成酒。”
“累了喝一口,可以解乏。”
“好。”
秦王转身进屋,留下一个字在暮色里。
观音奴继续洗着碗,水流声哗哗的。
那条黄狗凑过来,蹭了蹭她的腿。
她低下头,极轻的,几不可闻的也说了声:
“好。”
是夜,秦王在硬板床上辗转。
外间,观音奴睡在临时搭的板铺上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
村口,百户在《监察日记》记上:秦王今日锄草三分地,叹气七次,看村口十三回。
秦王妃搭圈两个,喂畜五次,对狗说话比对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