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是乾隆在暴怒中能做出的最大让步,也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永琰知道再劝无益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,连忙叩首领命:
“儿臣遵旨!儿臣即刻去办!”
看着永琰退下的背影,乾隆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内,望着殿外虚空,仿佛能看见自己那被炸开、被洗劫、被辱及的裕陵。
愤怒、恐惧、屈辱,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,交织成毒蛇,啃噬着他的心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乾隆在深宫中咆哮,但清廷实行的愚民政策,此刻却在民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噬。
清廷希望百姓愚昧,便于统治。
百姓也习惯于接受简单直接的“道理”。
天幕信息庞杂,但在口耳相传中,迅速被简化、提炼,然后扭曲成更易懂、更实用的版本。
从最初的“孙殿英挖了清朝皇陵,之后得了儿子。”
很快变成:“挖八旗老爷的坟,能生儿子。”
再变异成:“敲碎那些欺压咱的八旗老爷的脑壳或挖他们祖坟,就能转运得子!”
尽管暂时还没有人真敢去实践这骇人的“偏方”。
但这颗充满戾气与绝望希望的种子,已经在天地会、白莲教等秘密教门,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,悄悄埋进了许多贫苦无告、备受压迫的人心中。
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开始涌动。
其他朝代,反应则大不相同。
不少百姓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有人摸着下巴琢磨:“挖坟……还有这好处?”
“能续香火?”
当然,绝大多数人只是当作奇谈,一笑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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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,临安。
抱着肥鸭钓鱼的赵构,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满清是女真,金国也是女真……
既然挖清朝皇陵有“奇效”,那挖金国那些贼酋的陵墓,是不是也能……
他不奢求子嗣,只求那早已萎靡的“雄风”能重振一二。
这个念头一起,竟有些挥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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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洪武年间。
皇宫膳房。
锅铲叮当,油烟缭绕。
朱元璋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,一边咂摸着天幕的话,忽然扭头对旁边的马皇后道:
“妹子,你觉着……标儿、常丫头,还有大孙和你,你们一个个走在了咱前头,是不是因为咱当年没把元朝那些皇帝老儿的陵给刨了?”
马皇后闻言,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笑道:“这时候,又不提‘朕本农家,乐生于有元之世’了?”
朱元璋咧嘴一笑,手下炒菜的动作却没停,“妹子,这话可是当年咱俩琢磨了好久一起定下的调子。”
“朕本农家,乐生于有元之世。庚申之君,荒淫昏弱,纪纲大败,由是豪杰并起,海内瓜分。”
“后人断章取义也就罢了,居然还能把‘乐’解释成咱在元朝活得很快活、很快乐!”
“咱去社学随便抓个蒙童,他都知道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真不知他们那‘九年义务教育’都学了些啥?!”
马皇后摇摇头,不接他这话茬,转而道:“且不说这事虚无缥缈,毫无根据。”
“关键是,你知道元朝皇帝的陵在哪儿吗?”
“呃……”朱元璋被噎了一下,锅铲在空中顿了顿。
这倒是个大实话,元帝陵墓隐秘,确实难寻。
他讪讪地扭回头,专心对付锅里的菜。
马皇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,顺便瞥了一眼锅里,顿时哭笑不得。
“重八,你炒个鸡蛋,放这么多蒜作甚?”
“蒜末也就罢了,怎么还有蒜片和整瓣的蒜?”
朱元璋连忙解释:“天幕说‘大蒜素’能消炎治病,但太医院那帮人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出来。”
“咱想着,东西既然是从大蒜里来的,多吃点蒜总归没坏处。”
“你和标儿、雄英、常丫头……唔,你和孩子们都多吃点,防病!”
闻言,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大蒜素是大蒜素,大蒜是大蒜!哪能这么替代?”
“吃多了,嘴里气味难闻得很。”
“咱不嫌弃!”朱元璋立刻表忠心。
“我嫌弃我自己!”马皇后瞪他一眼。
朱元璋嘿嘿一笑,转头朝膳房外喊了一嗓子,叫来个小太监:
“去,传个话给工部,让他们加把劲,研究研究后世那种带香味的牙膏。”
“就说皇后娘娘要用,让他们上点心!”
马皇后连忙阻止:“胡闹!工部有正经事要忙。”
“加点香料的牙粉也是一样的,何必兴师动众?”
小太监捧着拂尘,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