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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将避讳发展为系统化制度的关键人物,当推秦始皇。】
【秦代文书常以“端”代“正”,如称正月为“端月”。】
【当然,秦始皇这般规定并非凭空臆想,避讳之俗早已有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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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,咸阳。
始皇嬴政看着天幕,面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:“朕是最大功臣?”
“避讳”早已有之。
晋僖侯名司徒,便改官名“司徒”为“中军”。
宋武公名司空,就改“司空”为“司城”。
但那多是事后追改,且“生者不讳”。
也没有后世那般连同音字、近音字都要避讳的夸张规矩。
名字若是两个字,只要不连用,也无需全避。
甚至臣子与君主同名,也未必需要改名。
怎么到了后世史笔之下,这“系统化”的黑锅,又稳稳扣在了自己头上?
嬴政颇有些无奈,你们后世评说,要么讲透彻,要么就别提。
这般语焉不详,朕平白无故又多一口锅,朕容易吗?
一旁的刘季察言观色,大抵猜到了始皇心思,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劝慰道:“义父不必烦恼,谁让您是千古一统的开创之君呢?”
“受国之垢,是为社稷主;受国不祥,是为天下王。”
“这等制度奠基之名,合该由您担着。”
始皇闻言,深吸一口气,胸中块垒似乎消解些许。
他瞥向刘季,转而问道:“依你之见,当下避讳之事,该当如何?”
刘季答道:“秦律明文,需避国号‘秦’字,避先王之‘楚’字,亦避陛下御名‘政’字。”
“只是民间……约定俗成,难免疏漏。”
始皇微微颔首,心中明了。
律法归律法,民间施行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摆摆手,不再深究此事。
这“系统化”的功过,留与后人评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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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从现有史料来看,商朝时期的人们似乎并不讲究避讳,避讳之风自周朝开始兴起。
直至秦汉时期,才真正形成一套系统化的制度。
古代避讳主要分为以下四类:
第一类是国讳,即避君主的名讳,这是举国上下臣民都必须遵守的规矩。
国讳的松紧尺度,全凭皇帝的个人意愿。
汉、唐、宋三代对国讳的管控相对严格。
而明朝则堪称历代中最为宽松的。
比如明太祖朱元璋的“璋”字,在民间几乎可以随意使用。
明代史官编撰《元史》时,更是直接将“璋”字写入了正史。
翊坤宫的“翊”字,也与万历皇帝朱翊钧的名讳相冲,同样没有改动。
君主驾崩后,其名讳在太庙中继续避讳,称“庙讳”。
不过若帝王功绩平常,数代之后牌位迁出太庙,相关避讳也随之解除。
明朝在这方面,依旧显得随性。
皇宫的厚载门,明明触犯了明世宗与穆宗的庙讳,也从未更名。
对此,明代文人们由衷赞叹:“得国之正,根底之足,大概如此。”
翻译成大白话:取得政权的方式名正言顺,基业根基扎实稳固,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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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永乐年间。
北京皇城。
朱棣盯着天幕最后那段关于明朝避讳宽松的赞誉,眉毛挑得老高,满心疑惑:
“朕不是早把它改叫‘北安门’了吗?”
元朝大都皇城的北门旧称“厚载门”,取自《易经》“坤厚载物”。
朱棣迁都北京后,已将其正式定名为“北安门”。
虽民间乃至部分文书仍沿用旧称,但朱棣很确定,在嘉靖和隆庆两个小混蛋在位时,只要脑子正常的大臣,绝不敢在正式文书上不避“厚载”而直书旧名。
况且,大明自有定制:“二名不偏讳,嫌名不讳。”
意思是皇帝名字是两个字的话,单用其中一个字不用避,音近字也无需避讳。
“厚载门”本就属民间俗称,除非皇帝自己脑子抽风,非要下旨逼着天下人避这俗名的讳,那才是徒惹文人讥讽。
“这有什么值得夸赞的?”
朱棣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平常事吗?”
“后世这夸赞……听着怎么有点别扭?”
太子朱高炽在一旁,看着自家老爹那副陷入沉思、近乎天人交战的模样,幽幽地叹了口气,开口道:
“爹,被后人夸还不好啊?”
“非得他们整日念叨‘洪武三十五年’,或者把您写信劝人家叔侄的事翻出来调侃,您心里才舒坦?”
言罢,朱高炽仿佛早有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