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唐时期,长安城出现了专业化的花农。
他们从终南山采挖野生牡丹幼株,称为“牡丹栽子”。
通过嫁接技术培育优良品种,再高价售卖。
花市上“贵贱无常价,酬直看花数”。
一株名贵牡丹能卖到数万铜钱,百朵深红牡丹等值二十五匹绢,抵得上十户中等人家一年的赋税。
有人为购名品一掷千金,更有甚者,甚至偷取僧侣种植的珍贵牡丹后,留下黄金与马车作为补偿。
这种投机热潮更催生了原始的金融交易。
市场上出现了“期花”买卖,花农与商贾于冬末便定下合约,赌的就是来年春日花开时,某一名品的价格涨幅。
专业的嫁接匠人“门园子”,则如同后世的金融工程师,通过培育“一花二色”的奇异品种来炒作溢价。
天宝年间,玄宗为博贵妃一笑,不仅封牡丹为“花王”,更敕令内园使广集晨露牡丹花瓣以供沐浴。
权贵如杨国忠者,趁机垄断珍稀品种,更以次等“残花”嫁接后冒充名品,专卖与那些附庸风雅的官眷。
一年所获,竟堪比十州赋税。
至此,权力与资本深度媾和,牡丹价格彻底与真实价值脱钩,泡沫已然吹至极致。
然而,盛宴终有散场。
武宗会昌年间,灭佛运动令大量寺院牡丹园毁于一旦,花卉培育根基动摇。
紧随其后的黄巢起义,铁蹄踏破长安繁华,权贵星散,市井萧条,牡丹交易的核心市场与支付体系瞬间崩塌。
持续百年的牡丹投机狂潮,最终在一片烽火与瓦砾中,黯然落幕。
“金融之花,无形无质,却伤人于千里之外。”
“当年长安一株‘姚黄’价抵十户中人之赋,已是骇人听闻。”
“如今天幕所言,竟能用三十亿本金撬动三千亿借贷,真乃……”
苏轼忽然顿住,与王安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张怀民默默斟茶,轻声道:“二位,这等金融之术,辽国未必看不透。”
“辽人汉化已深,麾下更有汉臣世家,不过管子之术,他们岂会不识此中机关?”
“怀民真乃老实人。”王安石与苏轼相视大笑。
苏轼笑道:“我大宋海船虽不及后世钢铁巨轮,却已能远航至大食、层檀、麻嘉。”
“若将这天幕所警示的金融之术,稍加变通……”
王安石接过话头,“唐时牡丹之祸,关键在权贵垄断、民间跟风。”
“但若能以我大宋海贸为基,将这套‘打包转卖’之术,用在番邦贸易之中……”
层檀国,今索马里桑给巴尔岛 。
麻嘉国,今沙特麦加。
层檀、麻嘉二国,非宋朝藩属,但是是宋朝朝贡体系的一员。
熙宁四年,层檀国开始入贡。
元丰六年,使者保顺郎将层伽尼再次来到宋朝,宋神宗念其路途遥远,下诏按旧例赏赐,还加赐白金二千两。
麻嘉国则是大食的藩属国,而大食也是宋朝朝贡体系的一员。
朝贡和藩属经常混为一谈,但朝贡和藩属其实是两个概念。
如大食、层檀、麻嘉等国,虽在朝贡体系内,但仅仅只是做生意,互相通商。
而藩属,则是类似朝鲜这种,接受宗主国册封、称臣纳贡。
王、苏二人想的不是坑辽国,因为辽国不傻,不好坑。
但是西夷还是很好坑的。
当然,更重要的是我大宋打不过辽国,还打不过蛮夷?
毕竟一切金融秩序,都需要武力站在背后。
“若能在这四海之间,建起属于大宋的金融秩序。”
“则西夷诸国,拂菻故地,皆可为我所用。”
苏轼抚须笑道:“若后人所言无误,则拂菻国藏书必定丰盛,若能将那些典籍运回大宋……”
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王安石眼中闪过精光。
张怀民恍然大悟:“所以二位是要……”
“既要他们的金银,也要他们的智慧。”苏轼拍栏而笑。
王安石望向烟波浩渺的江面:“唐时牡丹之祸,在于权贵与民争利。”
“今我大宋要做的,是让番邦之利,滋养华夏。”
“只是这金融之术,需有度。”苏轼正色道,“天幕所警,言犹在耳。”
“若贪求无度,终将反噬自身。”
“后世第一强国阿美,取世界之财供养己身,亦受此反噬,须引以为戒。”
张怀民突然想起天幕提及的一个梗,“不知拂菻国是否有公主,年岁几何。”
苏轼笑道:“你是让官家娶还是东宫娶?”
王安石补充道:“亦如后人所言,罗马正统亦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