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把这些新的借条，再打包成“财富二号”、“财富三号”……继续在小区广场上卖。
他的生意，像滚雪球一样，越滚越大。
你发现问题了吗？
风险，被转移了。
以前，如果张三跑路了，亏的是老马的钱。
现在，如果张三跑路了，亏的是谁的钱？
是买了“财富一号”的陈阿姨、小伙子、王大爷……是你们所有人的钱。
张三的借条，只是“财富一号”这个产品里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。
亏了这一点，产品的整体收益率，可能从8％降到7.9%，你根本感觉不到。
但对于老马来说，性质彻底变了。
他从一个“风险承担者”，变成了一个“风险批发商”。
他不再关心张三的镯子是真是假，李四的工作稳不稳定。他只关心一件事：我能多快地把这些借条打包卖出去。
放贷，收15％利息。
打包卖“财富产品”，给街坊们8％的利息。
他自己，稳稳当当，空手套白狼，赚走了中间7％的差价。
无论借钱的人还不还得起，他这7％的“渠道费”，是先拿到手的。
他成了一个裁判，一个平台，一个规则制定者。
他搭建了一个赌场，所有的赌客在里面互相博弈，而他，只负责抽水。
这个赌场里，唯一的稳赚不赔的人，就是他自己。
这就是蚂蚁金服当年在做的事情，那个漂亮信封的学名，叫AbS（资产支持证券）。
你可能会说，这不也挺好吗？
想用钱的人，用到了钱。
想理财的人，也拿到了比银行高的利息。
老马也赚到了钱。
三赢啊！
这不就是金融创新吗？
别急，我们把这个“小区当铺”的模式，放大一万倍，放到整个国家层面，再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老马的当铺，变成了某金服。
他的本金，假设是三十亿。
按照规定，银行放贷，杠杆率大概是10倍。
也就是说，30亿的本金，最多能放出300亿的贷款。
放完这300亿，就必须等钱收回来，或者自己再掏钱补充资本金，才能继续放。
这是为了防止银行玩脱了，把自己玩死。
但老马，或者说蚂蚁，玩的是AbS。
他把这300亿的贷款，打包成“财富产品”,卖给全国人民。
300亿瞬间回款。
然后，他拿着这300亿，再去放新的一轮贷款。
放出去，再打包，再卖掉，再回款……
这个过程，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。
蚂蚁当时把这个循环，玩到了极致。
他们的杠杆率是多少？
不是10倍，不是20倍，而是接近100倍。
用30亿的本金，撬动了近3000亿的贷款规模。
这相当于什么？
相当于那个小区当铺老板老马，用自己兜里的一万块钱，做了一百万的生意。
他把全小区的钱都聚集起来，借给了小区里所有需要用钱的人。
他成了这个小区的“地下央行”。
现在，我们来假设那个最坏的情况。
经济形势突然变差了。
小区里一半的工厂都倒闭了，很多人失业了。
那些借了钱的张三、李四、王五，突然还不起钱了。
会发生什么？
首先，那些买了“财富一号”、“财富二号”……的陈阿姨、小伙子、王大爷，他们手里的“理财产品”，瞬间变成了废纸。
一辈子的积蓄，一夜之间，化为乌有。
他们会怎么样？
他们会发疯！
他们会冲到老马的当铺，要求还钱！
老马能还吗？
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。
所有的钱，都放出去了，变成了收不回来的烂账。
他自己当初投的那点本金，在几千亿的窟窿面前，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他只会两手一摊：“我也是受害者啊！我只是个平台！”
然后，恐慌开始蔓延。
陈阿姨没钱进货了，菜市场少了一半的蔬菜供应。
那个小伙子没钱还房贷了，银行收走他的房子，法拍。
但因为很多人都在抛售房子，房价暴跌，银行也亏了一大笔。
王大爷的养老金没了，他只能去找子女。
但他的子女，可能也买了老马的“财富产品”,同样血本无归。
整个小区的经济，瞬间瘫痪。
这就是系统性金融风险。
它不是一个人的破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