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许,你知道吗?在你第一次说你爱我的时候,我就已经把回到副本的定位点启动了。”
“这样,后面的事无论朝什么方向发展,你都逃不过回到副本的命运。”周拟兴致勃勃,“只要我希望,你就一定能做到,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。”
“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回到新世界,借着这个机会,我想看见你的尸体。”
周拟又收起了笑容,表情有些哀伤。
“我想看见那个真真正正的樊可许站在新世界里再去说爱我,很难吗?”
“我想让你真真正正地打扰我,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?”
“你躲着我做什么?挖了三天土很累的你不知道吗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?”
“……可许?”
“可许,你在吗……”
“可许……?”
无人回答,周拟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朝肩上望去,瞬间被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。
他惊恐地发现,此刻扛在自己肩头的,哪里还是樊可许!那竟然是一具刚刚逝去不久、已然身首异处的尸体!
猩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脖颈断口处涌出,如决堤的洪流一般肆意流淌,早已将他大半个衣襟浸染得鲜红一片,触目惊心。
周拟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,一动也不敢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。
“可许……你在吗……”
脚下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原本应该躺着各种人类尸体的地方空空如也,除了他肩上扛着的这具无头尸外,再无其他人类的踪影。
异常平整而光滑,宛如凝胶凝固在了表面,又像一扇巨大无比的透明玻璃。透过这层“玻璃”,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下方错综复杂、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人体四肢。
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相互缠绕、重叠着,那些肢体无一例外都属于同一个人——死去的樊可许。
由于他长时间的驻足,脚下樊可许的面容开始逐渐放大,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迅速膨胀开来,眨眼间便占据了整整三分之一的街道面积。
他正站在樊可许那只浮肿的蓝绿色右眼上。
“……”
周拟看向他肩上的尸体,那是穿着白衬衫,黑裤子,剩下的脖子上还被缠着绷带的……
就像他自己。
咚。他跪下了。
「咚,咚,最后一下,我要杀了你,周拟。」
周拟想起了这句话。
“可许……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周拟凝望着脚下的樊可许,把长得像自己的无头尸放在一边,低下身抚摸樊可许的眼睛。
“怎么把自己挤成这样了?”
他又抬起头,发现一件更恐怖的事。
周拟仰起头看着他走出来的公寓楼,如今已经变成一具独立的,樊可许的上半身。
肋骨,黑色的空洞,望不见的上半张脸,还有那颗悬吊在他家那一层的心脏,左右摆动着,敲出最后一声钟声。
那颗心脏就像曾经在火海里吊死在窗外的樊可许。
“这就是你的世界吗。”
“这就是我的梦吗。”
“你是真的杀了我……”
周拟明白了,她不能下去,不能走出这栋公寓。
因为一旦走下去。
路灯,高楼,树木,太阳,云朵,花。
全世界,整个世界,全部像换了皮肤一样,在原有的形状下变成了樊可许的模样。
因为一旦走下去,他就会发现。
他从来都没有走出她构造的世界,她的世界也不止局限于那间公寓。
只不过在这个全部都是樊可许的世界里,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模糊的概念,所以全被她的模样代替,唯一清晰的就是公寓之内的样貌。
樊可许是一个只为满足他意愿的存在。
走出那间公寓,周拟从来没有期盼过的外面的世界,一切就都不得而知了。
结局只能是变成那具死在她世界里的无头尸。
周拟觉得心脏被来了狠狠的一击。
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。
他回来拿遗物的原因是什么来着?樊可的不情之请吗?
不对,是他自己抢过来的活。
是他找不到奶奶的遗物,泪眼婆娑地打开了柜子。
是他看见了厄墨琉斯镜。
是他……看见了厄墨琉斯镜?
厄墨琉斯镜,不是在厄吗?
厄的那扇照不出人的厄墨琉斯镜,原来是假的吗?
“樊诩……樊诩,樊诩。”
周拟捂着脸跪在地上颤抖着笑出声。
“呃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……樊诩……樊诩……樊诩樊诩樊诩樊诩……”
周拟刚好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