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拆封，只掂了掂重量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：“老张，辛苦。麻烦您再帮我查查，2013年6月17日，有没有一份编号为‘QZ-FX-2013-067’的补充协议？听说是当天下午，由姚涛书记亲自签发的。”老张脸色骤变，手心瞬间湿透。他当然知道那份协议——根本不存在！那是姚涛当年为绕过常规审批，让城投与一家壳公司私下签订的“技术咨询费”支付凭证，金额两千八百万，付款方是城投，收款方却是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“蓝鲸资本”。协议原件早已销毁，仅存的电子扫描件，被加密锁在姚涛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。可吴铁怎么会知道编号？连编号都如此精确？老张张了张嘴，想搪塞，却见吴铁已抬手，将那份刚取来的档案袋，轻轻放在旁边另一台正在运转的高速扫描仪上。机器发出轻微嗡鸣，红色指示灯亮起，开始自动进纸。“老张，”吴铁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响起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档案安全，重于泰山。但有些东西，捂得再严实，也经不起阳光一照。”老张盯着那台嗡嗡作响的扫描仪，看着第一张泛黄的图纸被缓缓吸入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，终于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、断裂的脆响。同一时刻，青枣市市政法委大楼十七层，姚涛办公室。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姚涛正用一把银质裁纸刀，缓慢而专注地切割着一份报纸。刀锋所过之处，新闻标题被整齐削下，露出下面雪白的纸基。他切得很慢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窗外，正午阳光刺破云层，斜斜劈入室内，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、灼热的光斑。桌上，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未署名短信静静躺在对话框里：【姚书记：幸福区卷宗，已启封。扫描仪，正工作。】姚涛切割报纸的动作，终于停了下来。他放下裁纸刀，拿起手机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未落。镜片后的目光，第一次，透出了一丝近乎真实的、冰冷的疲惫。窗外，一只白鹤掠过湛蓝天幕，翅膀扇动，投下迅疾而孤绝的影子，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