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哭。

    也许是那场烟火太过刺眼，以至于到现在他的眼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泪。

    其实光的生命体不会哭，那些从眼中落下的泪是他们体内流淌的血液——

    这是真正的泣血。

    若不是痛到了极致、悲到了刻骨，不会哭泣的光又怎么可能泣血呢？

    可是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太过痛了，以至于只是单单的回想，就痛入了骨髓。

    “德凯，现在这样就挺好的，挺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这孩子的人间体没有死在那冰冷的实验台上……

    如果阿古茹和藤宫没有死于人类之手……

    如果盖亚和我梦没有和地球同归于尽……

    如果他和大哥的同位体在那最后的一刻回了头……

    如果特利迦没有陨落所有光芒不愿苏醒……

    这个孩子就不会那样的空洞麻木，以至于到最后走向自我毁灭的时候都无动于衷，以至于散成了星星……也没回头……

    盖亚和阿古茹沉默着，藤宫和我梦也安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“也许我最开始的理念并没有错，我梦。”藤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，侧头眨眼时，一滴晶莹的泪忽然滑落，而他眼中的神色却依然执拗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在我看到那个你无声无息地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，从前我天真以为人类是善，却忘了人心险恶，也忘了贪婪和嫉妒这两个真切的形容。

    我梦眨了眨眼，泪水坠落，他的眼中是真切的痛，“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，藤宫，我也不希望阿古茹变成那样——明明是人类的错，可是承受代价的却是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最爱干净的阿古茹死在了最肮脏的海里，最天才的藤宫博也死在了其他人的实验台上——

    痛彻心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