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我会尽全力。
我会站到最后一秒钟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也许我会死在这里,但是如果我真的死的话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明显鼓起来一截,然后缓缓呼出。
语气忽然变得轻松,像在开玩笑,声音也往上扬了几分:“记得把我埋学院后山,记得找一个不容易炸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下来。那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,却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。
你能听见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,嗡嗡的,像一只苍蝇在飞。
五月张大嘴巴,上下嘴唇分开,眼睛瞪得溜圆。
顾三秋眉头皱得更紧,原本能夹死苍蝇的眉头现在几乎能夹死三只,额头上挤出三道深深的竖纹。
江南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,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,连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奥利维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那双红色的眸子,微微暗了下去,像两颗星星被云遮住。
不等众人反应,乔伊斯立刻补了一句:
“好啦好啦,开玩笑的。
我这边马上也要接战了,先挂了。”
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、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,嘴角歪歪地扬着,看起来满不在乎。
可这一次,那笑容里多了太多东西。
多了一些让人心里发酸、说不出口的东西。那笑容像面具,又像真心,让人根本分不清——
到底他是真的在开玩笑,还是用玩笑来包裹一句真心话。
“反正人生就跟打电话一样,不是你先挂,就是我先挂。
就算按年纪排,也该我先挂。
行了,各位,我先挂了——”
说完,他的投影直接消失。
全息影像啪的一声熄灭,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,和偶尔闪烁的粒子余晖。
只留下一频道的沉默,沉默得像一潭死水。
江南嘴角不停抽搐,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,控制不住。
旁边几个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,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。
五月张着嘴,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却半天发不出声音,喉咙里只发出一阵阵“啊?”的声响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顾三秋眉头紧锁,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藏住一根手指,整张脸都绷不住了。
江南嘴角抽搐得停不下来,一下接一下,像眼皮跳一样不受控制。
也就奥利维雅稍微好一点,可也能看出来,她在努力憋着什么,红色眸子里情绪复杂——
有难过,有气恼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悼念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那根本不是玩笑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他是真的觉得,自己可能会死在那里。
而在另一边,魏休、魏?两兄弟——也就是珊瑚岛真正的掌权者,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。
两人站在不同的位置,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,但通讯投影把他们的面孔紧紧连在一起。
魏?看着投影里的亲哥,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,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。
有担忧——眉尾往下塌着;有期待——瞳孔里闪着光;
有不舍——嘴唇轻轻颤抖着,好像随时会瘪下去。
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——下巴微微抬着,每次看哥哥的时候都是这个角度。
魏?嘴角挂着笑,笑得像平时一样没心没肺,像在开玩笑,可眼神却异常认真,认真得不像他,像换了一个人。
那眼神里,有一种只有在真正生死关头,才会流露出来的郑重。
一种只有面对最亲的人,才会有的柔软,黏糊糊的,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“哥,你一定要苟到最后啊!”
他语气夸张,双手在空中大幅度挥舞,像在演一出喜剧,手舞足蹈。
“哎,你要是没了,就我这脑子,迟早被人打成臊子!打得连渣都不剩!
我还指望,让我们珊瑚岛重新再次伟大呢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力比划,动作夸张得让人想笑。
手高高举起,五指张开,像在发表演讲,然后又捂住胸口,做出一副“我真的好担心”的模样,身体还往后仰了一下。
可他的目光,却一直牢牢锁在哥哥身上,像被焊住了,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。
眼底的担忧、紧张、害怕,全都真实得藏不住,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情绪,多得快要溢出来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避难所。
那是一座又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型避难所,入口被厚重到极致的金属大门死死封住,门外是层层叠叠、密不透风的防御工事。
那些金属大门,用最坚固的超级合金打造,厚度以米计算,表面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光泽。
每一扇都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