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生死钟楼之上的程西洲看向底下那一身血污的男人，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，他再也没见到过这人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“你居然还活着……”程西洲略感惊讶，只是这惊讶一闪而逝，毕竟在崩坏的世界里，就算活着又有什么用呢？
“是啊，我居然还活着……”男人叹了口气，盘腿坐了下来，他张开双臂，“你看，我浑身是血，我以为我跟他们一起死了。”
程西洲皱眉：“他们是谁？看来这一年多的生活让你有了新的朋友。”
提起朋友，男人轻笑了两声，他抱着自己的法杖：“是啊，的确认识了不少人，也有好好的大闹一场……但那又如何呢？不还是一场空？”
“哦，是哦，都是一场空。”程西洲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，距离这么高，他甚至不确定钟楼底下的那个男人是否听到了，“你刚刚说，出去的事情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就不能下来说嘛？”男人的声音都有些嘶哑，“从刚刚开始就要一直扯着嗓子喊，我没那么多力气了……”
程西洲想了想，而后从生死钟楼上一跃而下。如同飞鸟一般，坠落在了男人跟前，‘嗵’的一声，引起了不小的灰尘白烟。
男人瞳孔逐渐扩大，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，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程西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：“你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这种事情，很神奇吧？”程西洲拍了拍自己的衣服，将灰尘扫去，“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开了挂，以为我是那种什么异世界穿越的主角什么的，再不济那也得是个超模的存在。就是没想到，超模的同时却也会给自己带来无法预估的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男人抬手打断了程西洲的话，“这些都不重要了，不是想知道怎么出去吗？”
程西洲自嘲一笑：“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……”他也盘腿坐了下来，坐在了男人的身侧，“要知道，连我都找不到出去的方法，你又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这么蠢，当然不会知道。”男人斜睨了一眼程西洲，“不要告诉我，到现在你都没有发现这件事，这个所谓的游戏的真面目是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”
程西洲的叙述戛然而止，他看向已经坐直了身体的周祗：“真面目是什么我无法说出口，但那个时候你给了我方案，并让我百分百去执行，一丝差错都不能有。”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你说起来轻松但又不告诉我，还说什么只要我老老实实跟着你给的步骤走肯定没什么问题……”他长叹一口气，“但是看起来，你的方案似乎没把我当一个人看待。”
“你是说，是我让你创造新世界线的？”周祗追问，“游戏的真面目是不是跟你能创造新的世界线有关？”
“嗯。”程西洲挑眉，“这条世界线还没走完，所以一切都还没结束……你是累了吗？”他想起刚刚周祗的状态，“我都没说累啊……”
十八条世界线，都是他一个人走下来的，他经历了那么多次分别那么多次的毁灭，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拉他一把。
从头至尾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周祗抿了抿唇：“意思是，我还要进那个什么‘山神庙’的副本是吗？”他有些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。
“当然，我跟裴川今也会进副本。”程西洲点点头，“你看看你想带什么人吧。”
“？我还有的选吗？”周祗疑惑，“活着的都没几个了……说到这个，那个副本我们不是还没走完吗？公会擢选的那个副本，后续没有了吗？”他想了想，又问，“谢方宁他们全都死在那个副本里的吗？”
程西洲摇了摇头：“死在那个副本里的人不是他们，正常来说，谢方宁和陆朝漾都跟着你走到最后的。”
“本世界的崩溃是因为什么？”周祗又甩出了一个新的问题。
“都死了呗……你不会真以为副本之中的死亡还能复活吧？”程西洲嗤笑两声，“我还以为你有盘到这一点的，要知道除了本世界以外其他的世界线都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，那些所谓的其一世界、其二世界的规则不是随便我来制定吗？真正的游戏规则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？”
一共六页的说明书，第一页的第一行字便是：请各位玩家小心行事，游戏之中死亡便是真的死亡！
周祗表情有一瞬间的破溃，可很快他又调整好状态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，扯了个算不上自然的微笑：“忘本了。”他长舒一口气，“怪不得游戏里的这些规则不用我去探索呢，搞半天直接给的都不是什么真东西啊。”
要不说呢，这一路走过来，真假掺半，还真的是半点破绽都没有。
“知更鸟的那个副本，其实七号是谢方宁吧？”周祗眨了眨眼，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不破防，“所以，让裴川今顶了谢方宁的位置也是我的计划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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