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明真相的看起来或许会觉得混乱。
凤楚也算有些见识，只看了片刻便看出了其中端倪。
倒是一旁的闻奚看了半晌才露出恍然之色。“这些灾民……竟然被调`教的颇为厉害。”
然后看他看向谢峥。
闻奚知道十几天前，这些灾民还都是些大字不识两个的愚民。每天会为哪人碗里稀饭多几粒米而争执。这几天闻奚被谢峥派出去办差，所以不知道谢峥是怎么把这些愚蠢教成这样的。
看起来竟然颇有气势。
哪里像填不饱肚子的灾民？
简直就像只精锐之师了。
“那是自然，也不看看谁出手。咱们二公子不出手则已，一旦出手必定古破天惊。”反正无脑吹便是了。
而且凤楚这话也算不得吹嘘。
只要谢峥想做的事，就算看起来千难万难，最后他也一定能做到。
最初是辞去谢煜伴读一职。皇子伴读在旁人眼中多么光鲜。简直就是一条直上云霄的青云路，可是谢峥毫不犹豫的甩掉了。
然后就是娶宋依依。
以谢峥的身份想娶一个和离之女为妻简直难如登天。
可他做到了。不仅做到了，而且还让旁人无可指摘。他用最盛大，最风光的婚礼堵了全诏煌城百姓的嘴。
汝阳王叛乱……如果没有谢峥从中斡旋，汝阳王兴许还不敢如此大动干戈。
汝阳王虽有野心，可他胆子却不大。
属于有贼心，贼胆却不大的那类人。是谢峥暗中布置，才养壮了汝阳王的胆子。
一步步，凤楚就没见谢峥走错过。
眼前亦是！
厮杀声渐止，对方像困兽般负隅顽抗。又冲锋了几回合，谢峥抬手一挥，鼓声陡然一沉。
己方后撤，对方趁机‘冲’出了包围圈。
凤楚和闻奚端坐在马上，眼看着对方残兵败将狼狈奔逃，最终和一队人马汇合。
谢峥见此唇角微微一挑。
随后轻夹马腹，马儿哒哒的缓缓上前。
凤楚和闻奚对视一眼，随后策马跟上。
两军对阵。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军对阵，本来应该是十万对几千，汝阳王那边必胜的。
可真实的情况却是对方数万灾民，左右两翼篝火攒动，不知有多少人隐于暗处。而汝阳王那边将士折损近半，而且大半都是被困在人群中，被自己人踩踏所伤。
人数太多，在冲锋时反倒成了掣肘。根本做不到令行禁止。对上对方悍不畏死的灾民，自己这方竟然先乱了想来。
有进的有退的，有些人被裹挟在中间根本不知道前进或是后退，最终被自己人撞倒……
逃回的主帅一身狼狈，颊边染血，此时正一脸惧意的站在汝阳王身侧。
从汝南一路冲杀来的意气风发已经荡然无存。
明明必胜的一场战事，还扬言一晚攻下诏煌城，明日入主皇宫。
可却被几万灾民拦在城外，汝阳王如何不急不怒。
汝阳王眯着眼睛望向对面，对方火把环绕着几位年轻将领，为首之人生了副好相貌，火光中看起来像一尊战神。
汝阳王心头一震。
这便是谢峥吗？
这么年轻的小将军。明明上次见他，还是个只会抹泪哭鼻子的奶娃娃。
只是几年不见，便已经恐怖如斯了吗？
“谢峥？”
相比谢峥的年轻俊美，汝阳王就委实有点上不得台面了。
本就个头不高，又有点中年发福，挺着个将军肚。
就算端坐在高头大马上，看起来也不像将军，反倒像个乡下来的土财主。
“王爷一路辛苦。”谢峥含笑拱手。
不仅模样生的好，声音在这暗夜中竟然也仿佛带了几分嗜血的冷戾。明明含笑，可却听不出丁点暖意来，就像这数九寒天的冷风，刮得人耳廓生疼。
汝阳王气的险些咬碎一口牙。
“谢峥，你好样的！你以为带着这么一帮乌合之众便能将本王阻在诏煌城外吗？
待天色一亮，本王的精锐便能踏平你这个破灾民营。
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填不饱肚子的灾民怎么和本王的精锐相抗！”
汝阳王不相信自己会败。
他的精锐之师怎么可能败给一个毛头小子拉起的一帮乌合之众。
谢峥策马缓缓上前。
虽然一人一骑，可汝阳王这边却有些躁动，就连身下骑的战马似乎都止不住的想要后退。
汝阳王险些被自己身下战马掀翻，好容易才稳住身形。
“都给本王稳住，胜败乃兵家常事，不过是吃了暗亏罢了，待天色大明，咱们十万大军冲锋，定然将这小小灾民营夷为平地。”
可就算汝阳王说出如此豪言壮语，也未能安抚住军心。
谢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