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和帝自然大怒,目光越过跪在殿中的谢峥。最后看向了站在段丞相身侧的……
“煜儿,这差事便交给你了。”
谢煜脸上惊喜交加,可又带着几分忐忑。
他当然想出这个风头,太子长兄病重,据御医说可能伤了根基,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养回来。
若是留下隐疾……
这太子之位自然要旁落。
哪个当皇子不想当太子,不想登基称帝。
“儿臣……恐怕做的不如阿峥好。”谢煜假意推脱。
“谢峥做到的,你也能做到。你可是自幼跟在朕的身边,由朕亲自教养长大的。”
言下之意皇子是绝对不会比侯府公子差的。
“儿臣领命。”五皇子高高兴兴的接了皇命。
一旁的段丞相缓缓垂下眸子。
如果一个皇帝视治下百姓如草芥……那这个皇朝还有什么希望吗?
仅诏煌城外就聚集了几万灾民啊。那是几万啊,不是几十几百几千……
谢峥所作所为他们这些老家伙一直在看着。就算没有出手相助,心里也明白谢峥这事做的有多艰难。
从灾民到诏煌城外,朝廷决定将灾民拒之城外开始。谢峥没让一个灾民饿死冻死。
就这本事,别说谢煜了,便是他们这些老东西出面,也做不到这个地步。
段丞相豁出这张老脸了,他去户部求,去各个衙门拜……能拜出几万百姓的口粮吗?
指望着朝廷的赈灾粮?
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。到时候诏煌城外恐怕早就尸骨成山了。
谢峥虽然年轻,可有手段要手段,要谋略有谋略,要人脉有人脉……
这样的人,若是上位者心胸宽广,自然是得力干将。
若是上位者……满心猜忌,那便只能为他人做嫁人了。
段丞相打量谢峥,这年轻人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替自己辩驳一句。他是不是也觉得灰心了。
这么努力,一句无端的谣言便将他一切所为打碎。
圣旨上说皇族血脉单薄,不忍再造杀戮。
实则就是找不到证据,无凭无据的便将谢峥的差事免了,这样好的局面,可是谢峥一点点努力拼出来的。
皇帝一句话就交给了自己的儿子。
别说谢峥寒心,便是满朝文武也觉得寒心。
就算有几个和五皇子走的近,偶尔和五皇子一起吃吃喝喝的,脸上的神情也满是忐忑。
谢峥能干好的……换个人还能干好吗?
那可是几万灾民啊。
现在粮食越发的紧缺了……
“陛下三思。”
有朝臣沉声劝道。熙和帝这人从来都是旁人越劝,他越生气。
如果前一刻还有些不放心把差事交给谢煜。
被人一劝,立时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了。“朕已经三思过了。这差事便交给谢煜了。朕亲自教导出的皇儿,总不会让朕失望的。”
五皇子欢天喜地的接了差事。整个大殿一片死寂,便是五皇子的拥趸这时候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陛下英明。
形势摆在那里,除非蒙了眼睛的,谁看不出赈灾正是关键的时候。
这时候临场换人,就如比打仗的时候临阵换将,这都是大忌啊。
这些年熙和帝行事越发的无状了。
段丞相和闻尚书对视一眼,两人在心里沉沉一叹。
有时候明知道灾难会发生,就算无法避免,其实是可以减少损失的。
北境灾民也是大夏治下的百姓,能少死一个便是一份财富啊。可是……罢了,天作孽犹可恕,自作孽啊……
谢峥端正的跪地行礼。
此刻开始,他被禁足小谢府。
罪名是……豢养私军,意图谋逆。
自古以来但凡涉及谋逆字眼的那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可皇帝却对谢峥如此宽容。
冠上谋逆二字,却只勒令解散私军,禁足家中。
这简直就像玩笑一般。
谢峥这一谢恩,似乎熙和帝也意识到自己行事有些过了。他一脸厌烦的挥挥手。
“朕虽纵容你,可你也要知道分寸。
朕似乎听闻你那新妇似是有喜了……”熙和帝陡然提起宋依依,谢峥垂着头,身形未动,可眼中却猛然窜上冷意。
这等私事,熙和帝无论如何不该在大殿上提起。
可熙和帝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妥,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关心谢峥,是对谢峥的偏爱。
满朝文武再次哗然,不由得议论纷纷。
那宋家小姐嫁进魏家两年,虽然那魏璟不在家中,可两年无所出,这也是当时宋家小姐同魏璟和离时,有人在背后非议宋家小姐的罪状之一。
这世上对女子总归是苛刻的。
可她才嫁进谢家多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