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像谢峥刚从北境回来时那般。那时候熙和帝有大把时间深思,可此刻不同。
北境告急,直到那浸满北地风沙,似乎只要吸口气便能闻到北地凌冽的冷风的折子被递到熙和帝手中,他才知道北境状况已经惨烈至此。
一直未下雨。
明明该是日日落雨的雨季,竟然少见的晴空万里。
当时还有北境官员上折子,说今年是个好年景,日头甚好水草繁茂。
他当时是怎么批复的?他还赞了那北境官员。
北境当然不止一个袁治。
诺大北境,大小官员数百。
只是袁治官职大,而且又恰好撞到了谢峥的枪口上。
所以谢峥拿他竖了个典型。
北境并未因少了一个袁治而少了递往诏煌城的请安折子。
没了袁治,北境官员有的觉重松了口气,上折子大赞熙和帝英明。
有的提心吊胆,生怕受到牵连。
谢峥曾说过,一个袁治,可没本事把北境搅成一团乱泥。
便在这样你防我,我防你,大家又一起提防朝廷的旨意间。竟然没人主动上报北境干旱。
那个曾经上折子说日头大好水草繁茂的,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。不过连晴几天罢了,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爪子,上什么盛赞的折子。
现在好了,北境滴雨未下。
原本丰盛的草地枯黄一片。
牛羊瘦的皮包骨。人都要饿死了哪有余粮喂牲口。
北境地广人稀,其实很多习俗和相邻的羌族有些相似。多是放牧为生,然后牛肉羊肉留着过冬吃,毛皮卖给来北境贬皮货的行商,以换点微薄银两。
北境靠南的小部分以种田为生。
今年缺雨少水,有些地方几乎颗粒无收。
没了牧场,便等于北境百姓没了赖以为生的活路。
可没有官员敢如实上报。直到有些小地方开始饿死人,官员们见实在隐瞒不了,这才联名上了折子。
今天早朝熙和帝把折子甩到大殿上。
厉声质问百官为何无人提前示警。
诏煌城很多官员和北境官员都是有来往的。同科的,同门的……总归是有所往来的。
他们难道不知北境大旱?
有人涨着胆子提了句谢大人曾在初夏时候亲至北境……言下之意这是谢峥的锅。谢峥没有上报。
熙和帝冷笑,立时唤了侍卫,将那人架出大殿,赏了顿板子。
“你家夫君的官职本来是没资格上大殿的。不过最近我实在红的发紫,有机会抱着龙鳞剑在大殿有个落脚之地。
所以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谁。
那人和史家是姻亲。记得我对你说过,有一阵子谢煜和姓史的走的很近。
这人便是史老大的舅舅。爬了二十年,终于能站在殿尾了。一句话就把自己送到了皇宫外,他是被侍卫抬出去的,而且当殿便被贬了几级,回去做他的小吏了。
现在他见到我都得行礼,遵声谢大人了。”
当然这仇史家是一定记到了谢峥头上。谢峥表示冤枉。
不过那种人向来是不讲道理的。
反正债多不压身,羡慕嫉妒恨他的不知道多少人,也不差姓史的一家。
宋依依明白熙和帝为何打了史盛的舅舅。
谢峥去北境的时候是初夏,现在是初秋,而且谢峥在复命时已经同熙和帝提起过,说北境今年似乎少雨。
当时还没到雨季,熙和帝自然没往心里去。虽然北境去年闹了旱灾,可在熙和帝看来也不过是小事尔尔。他统御整3个大夏,今年这里闹旱灾了,明年这里闹水患了,兴许水患还没了结,又闹起了匪患。
做为皇帝每天都都有人同他说起这样的事,听的多了熙和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。
偶尔少雨也不算什么,兴许哪天老天就降场甘霖呢。
熙和帝没预料到几乎一年时间,北境竟然滴雨未下。
这已经不仅是旱灾了,这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,是要骂他这个皇帝昏庸的。
当时谢峥提起,熙和帝没在意。
如今史盛的舅舅贸贸然提起,让熙和帝想起这一茬,不打他打谁。
当皇帝可没有自省的觉悟。
一定是下面的人没有做好,以至他这个皇帝这么迟才收到消息。
“陛下要怎么应对?”
“还能如何?自然是先赈灾。陛下已经下令,先从诏煌城调粮发往北境。
也同时下旨南下诸镇调配粮食,以驰援北境。”
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。前世也是如此。
这点谢峥比宋依依清楚。
所以谢峥也只是冷冷一笑。“诏煌城能调多少粮?不够一个镇的百姓吃上三日饱饭。至于南下诸镇,互相推诿,都表示今年粮食收成欠佳。
一个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