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丞相和闻尚书并肩而立。
两人算是文臣之首，是最早进紫宸宫后全须全尾出来的。
“风雨欲来啊……”闻尚书轻叹。
“风雨已经来了。”段丞相附和。
“谢峥那浑小子……剑握的还挺稳。砍人砍的也是准头十足。
我一直有些矛盾，是重用他？还是索性就让他和我家奚儿一样当个纨绔便算了。
纨绔安全啊。
我虽然恨我家那浑小子不争气，可不争气有不争气的好。
这种场面，我家那浑小子永远也看不到。”站了大半天了，闻尚书已经觉得两股颤颤，一把老骨头快散一半了。
可他还算好的，有些人冷汗把官袍都浸湿了，要知道现在可是秋天了，太阳落山后小风一吹，冷飕飕的。
这是心里有鬼呢。鬼气都压过了日头了。
百鬼‘日’行啊。
“各有各的好，也各有各的坏。
都是好孩子。
只是想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，总要身先士卒的。
阿峥是好样的。”段丞相如此评价。闻尚书似乎有些意外，挑了挑眉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说他鲁莽，不知轻重呢。”毕竟太年轻了。
他们像谢峥这个年纪在做什么呢？
闻尚书还在苦读，他这个年近三旬才考中功名。
至于段丞相，已经高中了，可也只是翰林院一个微末小吏，他在那位置一干就是七八年，这才有机会升迁。
可谢峥呢，这小子在户部才当了几天微末小吏。
一趟北境之行后，他那小吏便升成了户部管事了。
如今更是手执龙鳞剑。在皇宫大殿里可以斩奸臣了。
今日过后，他的身份……闻尚书有点忧伤。
他觉得谢峥这小子在户部挺好，既能给他解闷，又能笼络户部那些官员。
有了谢峥这个纨绔子，户部每月都得聚上几次，而且次次都是望江楼。还不需要户部出银子，吃吃喝喝间就把下属们笼络住了，简直就是个上能跨马上杀场，下能酒桌称兄弟的全能下属。手腕硬嘴皮子溜，堪称奇才。
谢峥在户部的这阵子，闻尚书省了不少心。
还有自家浑小子，也和谢峥混成了拜把兄弟。
现在竟然还混进私学了，能得到宋老太爷亲传。
闻尚书做梦都偷笑呢。
“若真不知轻重，仗着陛下，早就在诏煌城胡作非为了。
便是过去几年，他闹的最厉害的时候，也不过是风评差些罢了。从小到大，这孩子从未做过恶事。”
所谓的声名狼藉，也不过是花名在外。
可若说他真的和哪个姑娘牵扯不清……似乎又没有。
那穆尚书家的千金心仪谢峥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。
穆尚书虽然不太喜欢谢峥，先前觉得那小子太过轻浮，可也有意将女儿嫁给他。
可谢峥对此却是退避三舍。
别说躲那穆家小姐了，便是穆尚书也是远远见了便躲的。
他若真的想手握权势，真有野心，早就同穆家联姻了。
穆氏可是皇后母族，那穆小姐又颇得皇后疼爱。
对于谢峥来说才是最好的。
可他没有。
他最后娶了二嫁的宋家小姐。
这何尝不是一种态度。在向熙和帝表明自己并无野心。
“确实，以前闹的人尽皆知的，可现在想来也没有什么，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。
自从他和这宋家小姐定下亲事后，好像就改过自新了。
现在下了差第一个往外冲。
说是要回家陪媳妇儿……”闻尚书笑骂道。
两人越说越觉得谢峥是个可造之才。从出身到相貌最后是品行，把他夸了一个遍。
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位吏部赵大人。
他是被护卫抬出来的，人已经昏了。
而且身下淌着血……
闻尚书眨了眨眼睛，直到看到护卫用块帕子包着根断臂。
闻尚书捂了捂胸口。“好小子，真下的了手。”
虽然紫宸宫见了血，可先前就是打几下棍子，虽说有的也被打的皮开肉绽，可回家养养，过阵子又能蹦能跳了。
可这砍手臂……
“唔，虽然是少年英才，可戾气有些重了。”
“恩。不过戾气重些也好，那些个牛鬼蛇神的，不凶点可压不住。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文臣见不得血。
这不就见到了，而且还是咱们文臣当着陛下的面亲自砍的。
真给咱们文臣长脸。”闻尚书夸的有些心虚。
不过看那些武将个个涨红着一张脸，敢怒不敢言的样子，闻尚书觉得很解气。
“可今后……峥小子这路……可不太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