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学过的许多知识里,建功立业、坚韧不拔的都是男子,可他的额娘一直都用行动教会他:女子也从不是无用之辈。他见过许多优秀的女子,比如他的亲额娘,不懂朝政,却能对人心算无遗漏;再比如他的姑姑朝瑰公主,在逆境中生长,有勇有谋,令人敬佩......
他的额娘,温柔又坚定,勇敢又果断,在一次次的后宫争斗中逐渐成长,到如今对人性、人心的掌握已然更上一层楼,而她本人显然也对此很有成就感,并且致力于成为更优秀的人、想出更完美的计策。
一个在淤泥里慢慢开出花朵的女子,怎么会不为自己的成长而骄傲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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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贝子和毓贵妃,肉眼可见地失宠了。
其实这事儿不算突然,皇上最近半年多的时间里,统共就见了毓贵妃两次,六贝子倒是见得多些,但几乎次次都要被训斥。
六贝子早慧,又十分有孝心,张廷玉和年希尧劝不住皇上,只能尽他们所能,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六贝子。皇上靠不靠谱不一定,但大清的下一任帝王,绝不能是草包,这样他们才算对得起自己、对得起家国。
弘曜的十二岁生辰,皇上连提都没提,沈眉庄自己在永寿宫办了个小宴,宴请了后宫嫔妃,她和弘曜都穿了新做的衣服,强撑着笑脸,可偶尔低落的神情也是叫人无法忽视的。
沈眉庄做贵妃的这些年,处事公正,若有下人胆大包天,欺压低位妃嫔、克扣其用度,她也会秉公处置。每逢年节,除去位份之内该有的赏赐,她还会自掏腰包,贴补一下低位的嫔妃,叫她们日子不那么难过。
后宫前几批嫔妃已经向她倒得差不多了,新进宫的那一批也十分信服她,见她和六贝子这般落寞,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,甚至对皇上都有了几分埋怨。
沈眉庄转过身,拿帕子拭泪,实际上却是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,将她们的表现和神情尽收眼底。
他们母子,必然会是前朝后宫的心之所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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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临知道沈眉庄的打算时,吓了一大跳。
可是吓归吓,他的主子专注于事业,哪怕这段时日遭了皇上冷落也不气馁,这是好事,他这个工具人自然不能拖后腿,要把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做好。
于是卫临一头扎进医书,开始研究大烟的药性,盘算一下用什么理由和方法,将这东西名正言顺推到皇上跟前。
这事情,竟也不算难,大烟与五石散类似,具有敛肺、涩肠、止咳、止痛的功效,但又有致幻的效果,且极易成瘾,倒也确实能当药物使用。
而养心殿正巧有一个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——玄建上人。
皇上确信那丹药能帮自己延年益寿、强身健体、返老还童,对玄建上人的信任日益上升。如今皇上连平安脉都不让卫临请了,他相信自己的寿命已经延长,在那丹药的加持下,甚至有了沉溺女色的趋势。
卫临将大烟的用途和相应对策整理好,给沈眉庄传了信,让皇上染上大烟的任务,当天晚上便被沈眉庄的暗线下达给了玄建,第二天一早,这事儿便提上了日程。沈眉庄没打算下太猛的药,只让玄建少量的慢慢来,皇上的状态应该一点点变差,否则他自己和朝臣都会察觉到异常。
她没打算给皇上留好名声,但也绝不能影响了弘曜的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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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昨儿个又宠幸了一个宫女,封了王官女子,今儿下了早朝,又将孙答应和王官女子一同召去养心殿了,实在是......唉!”敬贵妃说不下去了,皇上越来越耽于美色,皇后被幽禁,她们两个贵妃要履行皇后的职责,加以规劝,否则较真起来,她们极有可能成为顶罪的人。
沈眉庄叹了口气:“皇上如今行事越发荒唐,昨日弘曜被传召去养心殿考校功课,谁知他到养心殿时,里头竟有好几个女子的声音!苏培盛进去禀报后,皇上不肯见弘曜,还训斥他去的不是时候。”
敬贵妃拍了拍沈眉庄的手,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抱怨归抱怨,规劝皇上的事情,两人依然是躲不掉的,到了养心殿,远远便见苏培盛在外头候着,还未走近,就已经能听到女子的笑声。
眼下,可还没到午膳的时辰呢。
苏培盛见她们来了,满脸苦涩地迎上来:“二位贵妃娘娘怎么来了?奴才进去通禀一声?”
这些日子的差事可不好当啊,苏培盛作为御前总管,对于皇上荒唐的行径自然也是不能坐视不理的,可他一个月来已经被罚了两年的月例,还先后挨了两次板子,他心里郁闷的要死,偏偏还不得不做。
沈眉庄听到了两个不同的女声,都一样的娇羞,她皱起眉头:“这才什么时辰呢,皇上这是在做什么?”
苏培盛很想哭:“娘娘,奴才能劝的都劝了,前几日挨的板子,伤还没好利索呢,可皇上他执意如此,哪是奴才能决定的啊?”
沈眉庄也知道他日子不好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