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两个，真让人不省心，小皇子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，优先照顾好你们自己吧。”
大黑塔抱着肩膀轻哼一声，扭头就走，高跟鞋踏地声清脆。
她留下了四面有自主意识的镜子，等接到人第一时间就能自动转移。
那可是直面智识星神视线之人，是敢当着星神面立下宏愿追猎星神之人。
谐乐网络·集群意识网络之海
这里之前是什么样，牧星寒不知道。
或许曾是纯白泛金的意识洪流安静流淌，像是被编好乐谱的亿万条溪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入大海。
但现在——
滔天的深红之色，遍地的深红水母，以及嘈杂到让普通人一瞬间就会脑死亡的白色意识流遍地都是。
这股深红像是有人把名为夕阳的生物撕碎了泼在整个世界的穹顶上。
无数深红水母从穹顶无声地坠落，触须拖曳着深红色的忆质流，砸进脚下纯白泛金流淌音符的谐乐之海中。
海中浮沉着长夜月捏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模因怪物——有的像用脚做的歪扭泥偶，有的像被揉皱又随手丢开的纸团，它们在海面上扑腾、嘶吼，在谐乐网络中掀起嘈杂的乱波。
他和忆灵是分开走的。
身为记忆命途的前令使，他在这里呈现记忆形态后，可以瞬息之间到达任何地方，包括任何一个梦渊界邪魔的意识。
对于忆者，希佩会没有一点防备么？
不，祂只是不在乎。
哪怕是记忆的令使，在这里，也撑不了多长时间，就会被同化。
牧星寒必须得尽快，长夜月撑不住太久，星期日也快扛不住了。
他在谐乐网络高速穿梭，
谐乐之海，就像是无数意识光点聚集，所形成的一种表象，每一滴海水可能都是一个邪魔的意识，随着等级提高，也可能是一块礁石，一个灯塔，甚至是——一片大陆。
牧星寒手持渊伞，眉头紧皱，他尝试呼唤云诗音，他却只能听到那极其嘈杂的.......声浪。
声浪是直接撞进意识深处的。
他在数万道同时响起的意念碎片中努力分辨着哪怕一丝熟悉的频率，每一次试图锁定都被更多杂乱的声音淹没。
声浪嗡鸣，如万千蜂群振翅，有邪魔怒吼，有分享的情报，有吐槽其他邪魔的，有聚一起谈论未来的，有焦躁的，有无奈的......
他甚至听到了几个被自己亲手砍翻的邪魔正在用意识流骂街——骂那个突然反水的死骑，骂梅薇丝是个疯子，骂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。
他们身体死了，但是意识却回归到谐乐网络之中。
越来越多的思想，越来越多的意识，每个都在发光发热，在大同的谐乐网络下，每个邪魔竟然也有自己的意识存在？
这股惊人的相似感，让牧星寒不禁头皮发麻。
如果抛去这限制一切的谐乐同化之力......
这就像是...
这就像是......
“星灵网络的翻版，对么。”
一道声音突然在漫天嘈杂的音浪中，无比清晰的出现在牧星寒耳边。
就像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最安静的角落，像是有人在满城喧嚣中推门走进了一间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。
他下意识侧瞄，只感觉一股凉气直逼天灵盖，红眸骤然一缩.
她身穿华服，身姿曼妙，体态优雅，胴体纤细如最完美的少女。
看不清她的面貌，有多重面貌变换，但无疑都是极美，她的身形和舞服也不固定，不时会和面貌一同变换。
芭蕾舞服的纱裙在她转身时化作黑丝短裙的暗光，又在下一秒展开成马面长裙的庄重——每一次变换都无声无息，像是呼吸，像是眨眼......
“『至福舞会』众乐之比雅特丽丝？！”
说出的瞬间，他就立刻惊疑不定的改口，
“不，不对？！”
“你是——希佩？！”
希佩每一个令使，都有其对应的野心。
牧星寒原本不确定。
但只是看到『至福舞会』的那一刻，他就确定——比雅特丽丝对应的是......大哥弟的命途，直指『欢愉』。
比雅特丽丝她变换样貌，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般仰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像是真的想不通的困惑，
“星源，为什么，为什么不加入‘我们’呢？”
“你想要的，我全都有，加入‘我们’，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强的。”
她说“最强”时舞服从居家长裙悄然化作黑丝短裙，黑丝包裹的双腿在空中交叠，姿态亲昵而毫不设防。
“明明，明明加入‘我们’就好了，我们就不用彼此敌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