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中明灭不定,仿佛在翻涌着早已沉淀的痛苦记忆。
良久,他才缓缓回应。
“大衍王朝,紫霄剑宗,掌剑长老,凌虚子。”
短短几字,却仿佛耗尽了力气。
他握剑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数年之前,黑潮天降,非是魔气,而是无尽吞噬之虫,遮蔽星月,蚀界吞灵。”
耳熟,这不虫巢吗。
蓝星有,三个脱队的虫巢,就差点给蓝星掀了。
黯星城附近也有,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从时空乱流中活下来的。
“王朝倾覆,宗门尽殁,吾本已携部分弟子,借上古残阵破界逃离。”
上古阵法...
耳熟,似乎每个界域早久以前都辉煌过,但在某个时间段衰落了。
“却于虚空乱流中,遭遇尸潮,同样铺天盖地,无穷无尽。”
“护身法宝尽碎,灵元枯竭...醒来时,已身在此躯,神魂与这尸煞死气纠缠,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一朝沦丧,终身为尸。
纵有灵智,亦难归族类。
余枫默然,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若有的选择,谁想用这副身躯活着?
沦为丧尸,还不如像在血骸界的各处地牢中,被转化为魔修,最起码样貌和种族未变。
修行数百上千年,一朝道消,不仅身死,更化作曾经誓死对抗的邪恶爪牙。
这种痛苦,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。
“灵族如今似有研究,或可剔除魔修体内魔元,重塑灵脉,重归正途。”余枫缓缓道。
“虽前路艰难,未必没有希望。”
凌虚子猛地抬头,幽绿魂火骤亮。
“此言当真?”
“希望?呵,即便真有此法,灵族又岂会容一具丧尸重归其列?”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“此身此魂,早已是孤魂野鬼,无所归依。”
不再看余枫,目光转向百里外沧澜界舰队的方向。
“既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“沧澜界也是灵族,挡路者,皆须清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中青铜长剑嗡鸣一声,死气化作剑光冲天而起。
下方海面,百万尸潮仿佛收到号令,发出震天嘶吼,放弃对灰烬礁的零星骚扰。
余枫站在原地,心中寒意更甚。
希望,蓝星还能如往常一般容纳自己吧。
类似凌虚子这样的“慧者”,这亿万尸潮中,还有多少?
大衍王朝,又是一方界域啊,不知是哪个星域的。
“大衍王朝...黑潮。”他低声重复,压在心间。
尸潮与虫潮,是否有着某种关联?
握紧了五灵劫,剑柄冰凉。
难办啊。
千礁域的天,仿佛永远浸在污血里。
尸潮的规模已远超他最初的估算,不是数百万,而是...千万级别。
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尸潮,就这种规模的,能轻易摧毁清云。
乃至于,藏天城。
尽管其中绝大多数是不入阶或一二阶的低阶丧尸,混杂着少量三阶的异变体...
但是,数量堆砌出的窒息感,却比面对魔族正规军更加可怖。
尸气与死气混合,如同实质瘴气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。
毫不夸张的说,余枫能清晰感知到,周遭原本尚算活跃的天地灵气,正在被这股污秽的力量迅速排斥。
魔族数量过于庞大,也会造成无灵之地。
嗯,不止是核武。
吸入的不再是清灵之气,而是带着腐朽意味的魔性能量。
对于任何需要吞吐灵气的修士而言,都是极其糟糕的环境。
意味着灵力恢复将变得异常艰难,持续作战能力大打折扣。
“用数量堆质量,用环境废掉对手的恢复真是够狠。”余枫心中凛然。
但谁让,丧尸没有脑子呢,只要有领袖,直接裹挟之势,犁庭扫穴。
丧尸不知疲倦,不惧伤亡,且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。
反观灵族修士,每消耗一分灵力便少一分,久战必疲。
妈的。
远方,沧澜界的防线正在稳步后撤。
淡蓝色的舰影在尸潮的冲击下,虽未被立刻研磨,但也在攻势下缓缓向后。
灵气被排斥开了,对于需要聚灵的战舰来说,也很糟糕。
凭借精良的装备与阵法,最大限度减少损失,同时大量杀伤丧尸。
但面对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尸海,这种后撤能持续多久?他们的底牌又是什么?
道境不能轻易出手清理尸潮,被淹没倒不至于,就是怕有魔族五阶偷袭。
“六阶的战场...”余枫抬头,望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