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李清照,赵香云难以置信,李清照居然头发花白,憔悴很多。走路也颤颤巍巍,眼里含泪,神情肃穆,一时间不知如何变故,以至于此。
一般说来,这女子总是长寿过男人。可女子年过半百以后,难免比男子要老的多也老得快。李清照这般光景想必就是老年妇女的真实写照了。实在令人感慨万千,无以言表。实乃李清照自己所言那般,正道是: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”
赵香云追问再三,才得知,赵香云去大理国后,突然有一晚,有几个小毛贼来盗取了李清照藏好的几幅书画,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国宝。更为要紧的是,那是赵明诚与李清照当年的定情之物,赵香云听了,也是泪光点点,伤心难过的不得了。
李清照却不哭,只是神情肃穆,目光呆滞,不似前两次那般,有说有笑,精神矍铄。赵香云见李清照哀莫大于心死,不由心如刀割,痛心疾首。
在赵香云的再三追问下,李清照终于说话了,一瞬间声泪俱下,吞吞吐吐,声音也颤抖起来:“老身眼下,不知还能活多久。熬到那一日才是个头!实在是难以预料,不敢想象。方今大宋偏安一隅也算太平。不过世人皆心知肚明,此乃苟且偷生,忍辱负重。半壁江山尽落金人之手,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。杜工部所言极是,正所谓‘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’如今江南虽好,可还于旧都,收复故土,实乃我大宋千千万万仁人志士,英雄人物,平生夙愿。我等女流之辈,也有巾帼英雄。我李清照虽不能冲锋陷阵,驰骋疆场。但也可妙笔生花,出口成章。用笔墨纸砚鼓舞士气,也算竭尽微薄之力,也在所不辞。”
赵香云叹道:“夫人,我与你一样,不知还能活多久,我快要死了。”赵香云说是劝李清照,可自己却这样说。说话间,伤心欲绝,有苦难言。心如刀割,万念俱灰。眼神全然绝望,没有丝毫希望。
李清照顿时愣了愣,破涕一笑,说话一瞬间利索开来:“年纪轻轻,这般乐极生悲,岂不可笑?你一个小毛丫头,又贵为公主殿下,有什么伤心难过,恐怕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胡思乱想了。”
虽然这样说,可李清照心知肚明,赵香云自然有天大的委屈,故而前来。虽说赵香云素日嘻嘻哈哈,可今日这般光景,那眼神骗不了别人。
赵香云泪光点点之际,缓缓恳切道:“我要大难临头,绝非危言耸听。‘伴君如伴虎’,这句话,果然灵验之极。如今我不知何去何从,生死由命罢了,夫复何求。”
李清照一怔,追问道:“此话怎讲?皇上要为难你?莫非你犯错了?莫非是不可饶恕的欺君大罪不成?这般玩笑开不得,你可知道?”
赵香云听了这话,动了动嘴唇,心如死灰,一瞬间眼泪婆娑,握了握拳头,绝望道:“韦太后回来了。”不由又狠狠地咬了咬嘴唇。
李清照爽朗一笑,乐道:“老身明白了,皇上是个大孝子,韦太后回来,皇上就顾不得你了。你就不开心,故而说大难临头。这也算大难临头,你这小姑娘就是‘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’你在女真人那边受苦受难,也该知道什么叫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了,如何回到大宋,还‘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’这贪心不足可不好,你该知足常乐才对。”
赵香云突然哭哭啼啼,呜咽开来:“韦太后说我是冒牌货,说我不是真公主。”随即趴在桌子角,双手埋头。
李清照顿时目瞪口呆,脸色煞白,摇摇头,哭笑不得,轻轻抚摸赵香云的黑发,苦笑道:“开玩笑,这怎么可能?我怕韦太后是老眼昏花了,想儿子想疯了。”
赵香云依然哽咽再三开来:“韦太后昨晚一字一句告诉我,我是冒牌货。”握着拳头,敲了敲桌子,咚咚作响。
李清照这下陷入沉默,一言不发,缓过神来,喃喃道:“做公主殿下有什么好的,你不是上次说不想做了么?此番顺水推舟,有何不可?你该受享的也差不多了。人家母子团聚,你就别搀和了。”
赵香云泪光点点,喃喃道:“可我不是冒牌货,我是仁福帝姬,难道我连自己是谁,也不能公之于众?我连自己是谁,都要被人摆布不成?那我活着还是我自己么?实乃生不如死。”登时立马抬起头,恨恨的叹了口气。
李清照义愤填膺之际,安抚道:“这,老身的确无能为力。宫闱争斗,自古以来就令人发指。皇宫之中为了争权夺位,父子反目,母子反目,骨肉相残,兄弟反目,比比皆是。岂不闻唐太宗李世民在玄武门屠杀亲兄弟,武则天为了保全自己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,这些都实实在在,真真切切。不可不知,不可不察,不可不信,不可不明。你离开也不委屈,岂不闻‘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’你此番离去,或许是因祸得福也难说的很。”
赵香云听了这话,不寒而栗,可依然愤愤不平,喃喃道:“我又不是武则天,我是赵香云,我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