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心。我将归园田居,绝不会对任何人说,我是大宋仁福帝姬。我自此便是民女赵香云了。”
宋高宗见状,也痛哭流涕。心中寻思:“朕何尝不知,其实母后在女真人那边的忍辱负重,自己早已略知一二。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后,她如今归来,她想怎样就怎样,做儿子的不可让她伤心难过。方才也不过是自编自演的一场把戏罢了。赵香云自然是妹妹了,恐怕母后有难言之隐,害怕暴露。这也是人之常情,在所难免。妹妹多次说不喜欢皇宫大殿,说不定借此机会,离开临安,也免得母后对她不放心,如若加害她,就麻烦了。如此也算一举两得。妹妹也不会伤心难过了。”想到这里,放声大哭。
韦太后也于心不忍,但想到在女真人那边被女真人凌辱时,赵香云碰到过,这等奇耻大辱,如若赵香云有朝一日说出来,自己的老脸就没处放了,想到这里,咬咬牙,狠狠心,大手一挥,示意赵香云出去。
赵香云再拜宋高宗,转过身,拂袖而去。走出皇宫大殿,直接出了丽正门,头也不回,到西湖边,找了一家客栈歇息,这是赵香云常来之地,故而很是安稳。赵香云彻夜难眠,嚎啕大哭,看着西湖的波光粼粼,泪如泉涌。
等赵香云走后,那庆寿公主进宫来了,见了宋高宗和韦太后,又是寒暄,说些历历往事。宋高宗见庆寿公主时不时瞅自己一眼,自然明白这老太太定有什么心事,就问道:“您老,有话直说,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庆寿公主笑道:“靖康元年老身就跟随皇上南渡到了临安府,还记得皇上赐给老身一座行宅,颐养天年,那是在临海之事,老身记忆犹新,不敢忘却,可见皇恩浩荡。老身有四个儿子,多谢朝廷多年以来给他们封号,那俸禄也不少,不愁吃不愁喝,日子也算逍遥自在。长子钱忱、次子钱愕皆我所生。次子南渡时被盗贼张遇所害,老身悲痛欲绝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真是欲哭无泪。老身年纪大了,活不了几年,多活一年算一年。故而这长子钱忱,还望皇上倍加恩泽才是。老身百年以后,也好放心,见了列祖列宗,也好言说陛下的恩惠。”
韦太后听了这话,自然明白过来,这老太太是要为长子求爵位,求俸禄。就递个眼色给宋高宗,喝了口茶,一言不发。
宋高宗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您老这些年没少找朕商议此事,您能活这么大岁数,都要感恩仁宗皇帝四十二年的深仁厚泽。这是祖宗的庇佑和恩泽。子女都是心头肉,割舍哪个都舍不得。我与母后这些年分别,我有苦难言,我什么都懂。您老爱子心切没错,可多年以来,战火纷飞,江南黎民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。当年‘花石纲’造祸天下,江南方腊为非作歹,这些事,您老如何不知?战场上那么多将士都需要恩泽。而作为皇亲国戚,您老要做好表率才是,不可一时糊涂,把仁宗皇帝的恩泽都忘得一干二净,他老人家地下有知,恐怕也会对您老大失所望,是也不是?”
此言一出,庆寿公主哑口无言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,羞愧难当,喝了口茶,陪笑道:“你这臭小子,当年老身就觉得你有出息,定会力挽狂澜,果然没看错。瞧瞧这伶牙俐齿,真厉害。你父皇当年就伶牙俐齿,你更上一层楼。”说话间,起身辞别而去。
宋高宗派人护送,不在话下。韦太后见庆寿公主远去,叹了口气,对宋高宗叮嘱道:“构儿,她年纪大了,该恩泽就恩泽,不过不可过头。”宋高宗点头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