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四人齐声道:“那他原名叫做什么?”
秦桧笑道:“叫做中正,字中立。他酷爱终南山,当年隐居终南太华山作画。是你们太平草庐的老前辈了。他当年对景造意,写山真骨,自成一家。其画峰峦浑厚端庄,气势壮阔伟岸,令人有雄奇险峻之感。用笔强健有力,皴多雨点、豆瓣、钉头,山顶好作密林,常于水边置大石巨岩,屋宇笼染黑色。作雪景亦妙。”此言一出,子午四人了然不惑,笑了笑。
宋高宗道:“那就介绍一番《溪山行旅图》可好?朕听说这范宽,很有名气。米襄阳当年赞不绝口,称之为‘范宽山水,显显如恒岱。’”
秦桧应声道:“这幅画,乃是北国景色,树叶间有‘范宽’二字题款。图上重山迭峰,雄深苍莽。山头茂林丛密,两峰相交处,一白色飞瀑如银线飞流而下在静穆中增了一分动意。近处怪石箕居,大石横卧于冈丘,其间杂树从生,亭台楼阁露于树颠,溪水奔腾向远处流去,石径斜坡逶迤于密林荫底。山阴道中,从右至左行来一队旅客,四头骡马载着货物正艰难地跋涉着。画面妙趣横生,动静结合,栩栩如生。”
宋高宗点头赞道:“范宽所画山水,很是壮美,不知取材何处?”
秦桧叹道:“范宽善用雨点皴和积墨法,以造成如行夜山之态。他画的山皆是取材他家乡关中,自然是雄阔壮美,天高云淡了。”
听了这话,子午四人面面相觑,心如刀割,原来如今关中被宋高宗和秦桧拱手相让给了大金国,从此以后,关中和终南山与大宋再无瓜葛了。
秦桧捋了捋胡须,又介绍道:“《万壑松风图》描绘的是江南烟岚松涛,矾头重叠;深谷里清泉奔涌,溪畔浓荫森森;沿着曲折的山脊,是一片片浓密的松林,那‘丰’字形的松树随风摇曳;沟壑里聚起团团云雾,缓缓地向上升腾;山瀑下置一水磨磨坊,溪上架一木桥,在这世外桃源里留下人间烟火,实乃妙不可言。”
宋高宗道:“此画,有何妙不可言,但说无妨。”
秦桧笑道:“此画乃是高远景色,从山脚下可见溪塘小桥,密密丛丛的树木中坐落着数间茅屋,其中一榭依石临水,有白衣人坐其中,从房后望去,蜿蜒山路沿谷涧上去。在两山之间、谷涧之上,有一巨大的楼阁,阁后烟岚弥漫,层岩丛树,飞瀑奔泉; 且又有山楼水榭、远寺长桥, 掩映在万松山壑间。构图实在精妙绝伦,无出其右。”
宋高宗盯着第三幅图卷,出了神,顿时眼里含泪。子午四人看去,原来是《秋庭戏婴图》 。两个小孩子,好似青城山上的小明和小童。
只见那画作很有趣。秋天的一富家庭院里,姐弟俩正围着螺钿漆墩玩着自制的小玩具。在姐弟俩身后的圆凳上和草地上,还放置着诸如八宝纹的纸格、转轮和玳瑁盘、小佛塔、宝塔棋盒和小铙钹等相当精致的玩具。此外,画面中的那块太湖石,更是富贵人家的庭院才能拥有。急躁的小弟弟全神贯注,衣领滑下了肩,显出他顽皮、好动的外向性格;细心的姐姐耐心地照看着小弟弟,她性情沉静温和。两个孩子玩得着了迷,似乎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在他们身后的另一张螺钿漆墩上,杂乱地摆放着其他玩具,可能刚才他们曾在花丛边追打嬉闹过。
秦桧见宋高宗看得入迷,就介绍道:“陛下,这幅图运用线条的功力深厚,使线条富于轻重、长短、转折、顿挫的变化。看这弟弟的上衣,运用了硬而碎的线条,表现出了布料的质感;姐姐的纱裙,行笔流畅圆润,虽用重色,却给人以薄到透明之感,使纱衣有了流动感。画湖石皴染结合,石质显得坚厚湿润而有立体感。花卉皆勾勒精劲,设色艳丽。这幅图,便是画出我大宋千秋万岁,洪福齐天之意。”
秦桧本是一番好意,哪料想宋高宗突然摆了摆手。秦桧立马命人意欲将四幅图拿了下去。宋高宗却独指着那《秋庭戏婴图》 ,秦桧会意赶忙亲自收起这一幅,命人立马拿走。
子午四人顿时恍然大悟,原来耶律马五在扬州追击宋高宗之事后,宋高宗就不能生养子女了,此乃宋高宗一大心病,从此以后,他见不得小孩子,一见就心如刀割。子午四人哪里知道,费无极早料到此事,故而劝说小童和小明不来临安府,就是为了避免宋高宗见了小孩子,痛心疾首。
一个时辰后,众人坐了下来品着茶。子午四人也对秦桧的头头是道,颇为佩服,一时语塞,也默然不语。
秦桧忙道:“陛下目下可曾写书法作品?陛下的《翰墨志》的确是天下莫可能及。”
宋高宗道:“朕自魏、晋以来以至六朝笔法,无不临摹,所有书体都烂熟于心,至于那些名人书帖,更是不在话下。细细端详,仔细练习,如今算是倒背如流也未为不可。”此言一出,一个个点点头。
秦桧笑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,我等愧不能及。”
宋高宗叹道:“《兰亭序》朕就书写了八张,晚上给你们瞧一瞧。”
汤思退忙道:“王羲之写的哪里有陛下的好。”
万俟卨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