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拿起书架上的另一个木盒,悠然离去。
天色已晚,夜黑风高,月朦胧,星细碎。
主道上几只灯笼高悬,留下些许光亮。
散去了白日的潮热,微风拂面,舒爽清新。
无忧抱着木盒步履匆匆,默默将要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,这一赌,她不能输。
南荣氏刚卸了发髻,披着一头微卷的乌丝,不似平日的利落精明,别有一番妩媚。
刚听完嬷嬷来报,正准备沐浴,乍听到门外丫鬟的通报,涂抹花油的手一顿,有一种说小话被抓包的心虚。
接过嬷嬷递来的外罩,没有穿,粗粗披着,扭着柳腰亲自去迎:
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可是有急事?
无忧开门见山:“三婶,可有说话的地方?”
南荣氏心里门清儿,无忧深夜前来必有要事,二话不说,将她引去书房,架子上一摞摞都是账本。
“天不早了,喝茶不易安睡,来一盏牛乳?”
“多谢三婶。我也不打马虎眼了,大晚上打扰是想同三婶谈笔买卖。比较急,我也没什么经验,只能找三婶商量了。”
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南荣氏柔声似水,“可是遇到难处了?”
无忧直白点头,“我想买粮,大量的粮食。”
全然意外,南荣氏蹙了蹙眉,“你要粮食做什么?”
“有贵人希望我帮忙买粮。”
“要多少?”
“不低于五十万石。”
“这么多?这不是个人所需吧!”南荣氏惊讶低呼,琢磨着贵人的身份,很快自作聪明地联想贯通,“难道是公主给你的考验?”
“算是吧。”无忧知她误会了,本就有心借力,顺势加深这个误会。
“公主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呀!也没听到有需要屯粮的风声呀。”
“应该是为了晋王。”
南荣氏恍然大悟,沉吟儿片刻,“你跟三婶交个底,你是不是有把握能当晋王妃啊!”
消息果然传进了她的耳里。
无忧不动声色,捂嘴浅笑了一下,“三婶也太看得起我了,这种事都是天家做主,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把握呢。”
南荣氏眼底含笑,“三婶还就是看得起你!别跟三婶兜圈子,三婶就问你一句心里话,你想不想啊?”
“当然……想。”
怪不得公主挺着肚子来访,送行时这丫头是那个表情,敢情是……
倒也合理了。
“好!有志气!三婶没看错人!
这筹粮之事非比寻常,公主可有许诺?是不是做到了,王妃之位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公主什么都没承诺,是我自己想要做成。”
“也对,身居高位才不会轻易承诺。”南荣氏越发认定了是公主所托,凝眉细思,“五十万担粮食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“我知道您娘家不是做粮食生意的,但以您娘家父兄在江南多年的经营来往,应该能筹到粮吧。我不会让您家吃亏,我愿意按照市场价购买。”
能按照市价不压价,这是莫大的情面了,南荣氏默默在心中快速算着利润,嘴角压不住笑意:
“不是三婶不答应,这太多了,即使是粮商也不会储备如此之多。我也得问问家中兄长才是。偏你要的急,如今兄长也没进京,就怕耽误了事啊。”
“此事若轻巧,我也犯不上来求助三婶了。三婶不说虚话,我索性把难处都说了吧。
不瞒三婶,筹粮只是一难,二难是这款不能一次结清,五十万担按照市价,大约五十万两到五十五万两。
我这边,只能先给十万两作为押头,待粮食送到,结一半,另一半要等晋王班师回朝才能结。”
无忧一股脑说完,语毕打开了一个木盒,里面赫然放着十万两的银票。
听到结一半,南荣氏嘴边的笑容凝固了,瞧见一叠银票,亦确认了不是儿戏,眉眼严肃些许,皱着眉头道:
“这可不行!这种大额买卖,都是一手钱一手货,不是三婶跟你算得清。实在是,你这一半数目忒大了,足足有二、三十万两呢!
这多少商家一辈子的积攒也不过这个数儿,哪个敢垫付啊。”
无忧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,“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,倘若容易,想来也不会交给我了吧。我也是思来想去,想来思去,想着总要试试,才冒昧敲响三婶的门。”
南荣氏宽慰地拍拍她的手,唉叹一声,“真是苦了你了,不是三婶不帮你,实在是超出了三婶的能力。
别说一下凑不到这么多粮,退一步说,那可是三十多万两,万一,我是说万一……
晋王回来后不认账了,或者找了借口强占了,不给钱了,这损失谁承担?”
“我可以打欠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