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书躬身站在下方，神情恳切。
“顾家如今在北境和青州一手遮天，名为臣子，实为藩王。那顾瑾言更是狼子野心，弑兄杀父之辈，断不可留。”
另一名心腹大臣也附和道：“是啊陛下，顾家势大，民心所向，长此以往，必成心腹大患。如今陛下新登大宝，正该杀鸡儆猴，立下皇威，绝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大夏朝廷，软弱可欺！”
楚泽沉默不语。
他当然知道顾家是威胁。
可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，是那个口口声声称他贤侄的皇叔。
早朝之上那咄咄逼人的态势，理所当然替他决定一切的嘴脸，叫他浑身难受。
他步步示弱，事事谦和，不代表他愿意当一个傀儡皇帝。
“此事朕自有决断。”
吏部尚书人老成精，哪里看不出新帝的顾虑。
他叹了口气，向前一步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陛下，臣知道您在顾虑什么。可如今之计，我们不得不依仗陈王殿下。京城兵马，如今多半掌握在他手中，朝中百官也多看他的脸色行事。”
“让陈王去对付顾家，两虎相争，咱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啊，陛下！”
“待到他们两败俱伤，您再出手收拾残局，届时，天下兵权尽归陛下，朝堂内外，再无人敢与您抗衡。这才是万全之策！”
这话一出，楚泽眼神微变。
沉默良久之后，终于不再迟疑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命陈王楚潇为天下兵马大元帅，总领各路兵马，征讨镇北叛军。”
“册封忠义伯顾瑾瑜为征北大将军，为元帅副手，随军出征，朕许他，亲手拿回顾家的一切。”
“另，昭告天下，镇北侯府世子顾瑾言，勾结妖道，毒杀先帝，构陷手足，罪大恶极，其麾下镇北军若有愿归降者，朕既往不咎，若是执意追随，皆为叛逆。凡斩杀顾瑾言者，赏万金，封万户侯！”
……
陈王府。
接到旨意，楚潇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，最后化作一声畅快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！”
“算他楚泽还算识相！本王还以为，他坐上龙椅就忘了自己是谁了。”
他倒了一杯酒，一饮而尽，脸上是久违的快意。
“这天下终究是本王的！”
一旁的赵青风沉默着给陈王倒酒，却声音低沉着说：
“王爷，您不觉得这道圣旨，来得晚了些吗？”
楚潇皱起眉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早朝之上，您提出讨伐顾瑾言时，新帝说容后再议。为何只隔了一日，他就改变了主意？”
赵青风缓缓分析道，“这说明，新帝与您并非一心。”
“他今日能被大臣说服，同意您的计划，是因为他羽翼未丰，不得不借您的手去剪除顾家。可一旦顾家被灭，您觉得他下一个要对付的，会是谁？”
楚潇眼带不屑。
他不是蠢人。
一个听话的傀儡才是好傀儡。
楚泽能为了皇位，毫不犹豫地弑父杀兄，这种人的心肠能有多软？
今日他能借自己的刀杀顾瑾言，明日就能借天下人的刀来杀他！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楚潇眯起了眼睛，杀机毕露。
“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酣睡？”
“本王当然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“他以为他是谁？一个靠着我才能坐上龙椅的黄口小儿！”
“他今日能给本王兵权，是因为他没得选。他需要本王去替他咬死顾瑾言那条疯狗。”
“他想让本王和顾家斗个两败俱伤，他好坐收渔翁之利？呵呵，想得美。”
“等本王解决了北境，收编了镇北军，手握大夏最精锐的几十万兵马。到那时，他这个皇帝是继续当，还是禅位让贤，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楚潇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至于现在，就让他先在那张龙椅上，替本王暖暖位子。”
赵青风垂首，掩去脸上复杂的神情。
王爷，还是太顺利了。
......
……
青州。
顾晗正挺着愈发沉重的肚子，有些笨拙地在院子里散步。
宁氏坐在一旁的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件刚做好的婴儿小衣，脸上是难得的温和笑意。
“再有两月，我们小乖孙就该出来了。这衣服你瞧瞧，可还喜欢？”
顾晗接过那件柔软的衣衫，触手是上好的云棉，上面用金线绣着可爱的祥云纹。
他点点头，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。
但很快，想到些什么，笑意又收敛了。
“母亲，京城那边动作不小，咱们要不要帮世子那边？”
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