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地官府形同虚设,府衙门可罗雀。百姓只知有青州,不知有朝廷。”
顾晗的手指攥紧了信纸,心凉得很。
活菩萨的善名算是被坐实了。
是他,提议去救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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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他,一手促成了这个计划。
在外人眼里,这一切,都是他这位以仁德闻名的少夫人的手笔。
他亲手点燃了这把火,还浇上油,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开来,燎原之势一往无前。
他不是在掌舵,他是那艘贼船本身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宁氏对顾晗的状态很是上心,关切的问道。
“没什么,母亲。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,“就是看了些灾区的惨状,心里难受。”
宁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平静地将另一份情报递了过来。
“看看这个,或许能让你好受些。”
顾晗疑惑地接过,展开一看,眉头皱得更紧。
是关于京城动向更详细的版本,洪家书局寄来的。
二皇子和三皇子斗法之事连累了不少人,已经有部分地方产生了小规模的冲突,求援和请求降税救灾的折子通通被夏帝无视。
夏帝更关心两个儿子筹钱的进度。
“他疯了?”顾晗脱口而出。
“他没疯。”宁氏语气近乎冷酷,“只是不在乎。在他眼里,南方的百万灾民,远不如他道观里的一块砖,丹炉里的一味药来得重要。”
顾晗这一回是真气着了。
他可以理解权谋,可以理解争斗,但他无法理解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。
这已经不是昏庸,这是丧尽天良。
宁氏拉着顾晗的手,同方才的冷漠相比,声音明显多了慈爱,“孩子,这段时间你一直惴惴不安,我都看在眼里。咱们干大事,必然是要担大风险的。但你要往好处想。”
“我们派人去给灾民饭吃,给他们活干,教他们读书识字,保护他们不受贪官污吏的欺压。而他们的皇帝,却在要他们的命。”
“孩子,你是在救人。”
顾晗再次沉默。
是啊,跟夏帝一比,他们简直是仁慈的典范。
可这本质上还是造反啊!
他内心的挣扎与恐慌难以消除。
就在此时,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顾晗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抚上小腹。
他不能出事。
为了这个孩子,他也必须活下去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,他闭上眼,轻声道:“母亲,我累了,想歇会儿。”
“去吧。”宁氏的语气温和,“好好休息。”
……
京城,淑妃宫中。
晚膳的菜肴精致丰盛,气氛却有些压抑。
夏帝的脸色依旧灰败,没什么胃口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汤。
三皇子楚泽侍立一旁,亲自为父皇布菜,言语间满是孺慕之情,姿态谦恭得体。
“父皇,您尝尝这个,莲子羹最是清心安神。”
“泽儿,你也坐下,陪你父皇多说说话。”
淑妃柔声笑道,也给三皇子盛了一碗汤。
夏帝接过,看了看身旁纯善孝顺的三儿子,心中愈发满意。
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心烦,也只有在淑妃和泽儿这里,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家庭的温暖。
“泽儿也坐下,给父皇说说近些日子的表现。”
“是,父皇。”
楚泽顺从地坐下,笑着接过淑妃递到面前的汤喝了一口。
一家三口,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。
“父皇放心,征税的事情儿臣一直盯着,必不会——”
没说几句,楚泽脸色陡然苍白,随即猛地捂住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“泽儿!”
夏帝当即放下正要喝的汤,面露惊疑之色。
淑妃吓得直接扑过去抱住自己儿子:“泽儿,你怎么了?!”
楚泽瘫倒在淑妃怀中,嘴唇发紫,气息微弱,更多的黑血从他嘴角溢出。
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
宫中顿时乱作一团。
“回皇上,三皇子这是中毒了!臣立刻开药要为殿下催吐!”太医吓得颤抖。
楚泽气若游丝,却死死抓着夏帝的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断断续续地开口。
“父皇,别,别怪罪二哥……或许儿臣死了,朝堂才会真正太平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夏帝眼眸骤然深沉。
他想起前些日子,自己只是当众吐了口黑血,二皇子一党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,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