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辎重营,焚毁所有多余帐篷、文书,轻装简行!”
顾声远的手重重点向北辰主帅大营的位置。
“全军出击!”
“目标,黑山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侯爷,三思啊!”
“侯爷,此举若败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众人的言语没有当顾声远有丝毫动摇,他只是安静的看着部下。
“他娘的!”
还是周通猛地一拍大腿,率先抱拳:“老子就陪小侯爷疯这一回!”
他第一个转身冲出帅帐。
“弟兄们!开饭了!吃饱了,跟老子去砍蛮子的脑袋!”
“罢了!我等兄弟相信侯爷,生死相随!”
“冲!一起杀出一条血路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镇北军大营寨门大开。
十万军队,沉默地整军开拔朝着黑山的方向前进。
“老李,你说,小侯爷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周通凑到副将李牧之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两千人追着几万人打,咱们十万人去掏人家十几万人的老窝。”
“我他娘的活了半辈子,就没打过这么刺激的仗!”
李牧之的独眼望着前方,没有作声。
这一次可以说是赌命。
但不知为何,他心里并不慌乱。
……
沈诗琪的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休整。
士兵们正兴奋地分食着刚刚抢来的肉干和麦饼。
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得手。
三天之内,他们连续三次精准地伏击了北辰左翼军的后勤小队和溃散的散兵。
而且打完就走,绝不恋战。
“世子。”
狼牙的声音里带着敬畏。
“怎么?”沈诗琪放下千里镜,递给他一个麦饼。
狼牙接过,却没有吃。
“属下只是想不通。”
他看着山下那些精神抖擞的弟兄,又看看世子平静的侧脸。
“我们事先并未探明这条小路,您是如何断定,北辰的运粮队一定会从这里经过?而且连时间都分毫不差。”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前两次伏击,一次在断崖下的溪谷,一次在密林深处的岔路口。
每个地点都出人意料,偏偏又是敌人必经的捷径。
仿佛一切都在世子的掌控之中。
沈诗琪转过头,月光洒在她脸上,让她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些神秘。
“我告诉你,我能掐会算,夜观天象便知敌军动向,你信不信?”
狼牙一愣,随即郑重地抱拳躬身。
“信!”
自家世子和夫人能造出那些神兵利器,能让青州那样的贫瘠之地焕发生机,本就不是凡人。
如今能预判敌军的动向,好像也...理所当然。
沈诗琪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。
她拍了拍狼牙的肩膀。
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。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,天亮之前,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“是!”
狼牙领命而去,心中再无半分疑虑。
世子就是天命所归,跟着世子打仗,就没有打不赢的!
一些虎狼军士兵们,看着世子的身影,也都露出崇拜的神情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两年前还只是快要饿死的灾民。
如今却已经是训练有素的精兵。
手中的刀饮过北辰人的血。
身上的甲挡过北辰人的箭。
最重要的是,在世子的带领之下,从未败过。
只要世子长刀所向,他们就无所畏惧!
……
黑山。
这里没有月下的宁静,只有震天的喊杀和无尽的血。
十万镇北军与北辰的主力大军,已在这片广阔地带绞杀七个日夜。
泥土被鲜血浸透,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沼。
“杀!”
周通状若疯魔,掀起长刀将一名扑上来的北辰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。
滚烫的血溅了他满头满脸,他却浑不在意,反倒高声道: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“谁敢退后一步,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!”
身后的镇北军士兵也杀红了眼。
没了退路,粮草断绝,身后便是家园。
除了死战别无选择。
可北辰人太多了。
镇北军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随时都有可能崩断。
“噗嗤!”
一声闷响,李牧之的左肩被一支冷箭贯穿。
他闷哼一声,用刀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