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。
“……尽数坑杀……”
张铁山捏着那份军令,气得满脸通红。
他在云中城为北辰人打了十年的铁,忍气吞声只求活命。
可到头来,人家只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宰杀的牲口!
“反了!”
一个年轻的工匠猛地站起身,双眼赤红。
“横竖是个死,跟他们拼了!”
“怎么拼?拿我们手里的锤子去跟人家的弯刀拼吗?”另一个年长的工匠颓然道,“那是送死。”
工坊内陷入了压抑的沉默。
张铁山抬起头,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州军斥候。
“你们当真会救我们?”
斥候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沉稳:“我家世子言出必行。他说带你们回家,就定会带你们回家。”
“城外三千虎狼军已枕戈待旦,只等城门一开。”
张铁山沉默了许久,终于将那份军令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好!”
“十年了,这口恶气老子受够了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嘶哑却有力。
“兄弟们,今晚就跟这帮北辰蛮子拼了!与其窝囊地被活埋,不如站着死,为外面的大军开出一条生路!”
“开出一条回家的路!”
……
子时,夜色最浓。
云中城内突然多处火起,喊杀声从天而降。
被压迫到极致的汉人工匠与奴隶们,手持铁锤、钢钎、甚至是烧红的铁棍,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,疯狂地攻击着遇到的每一个北辰士兵。
城头的守军一片混乱,根本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的羊突然间开始发狂。
就在北辰守将调集兵力,试图镇压内乱之时。
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北门,在数十名工匠用巨木撞击下,缓缓洞开。
城外,早已蓄势待发的沈诗琪眼中寒芒一闪。
“杀!”
一声令下。
三千虎狼军如决堤的洪水,呐喊着冲向那洞开的城门。
一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沈诗琪骑马立于城中最大的粮仓之前。
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,她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烧了。”
熊熊大火冲天而起,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这场大火,不仅焚毁了北辰左翼大军的所有补给,也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后路。
沈诗琪看着那冲天的火光,缓缓回头,对身后的狼牙下令。
“传信镇北军大营,云中城已破。”
镇北军帅帐之内,气氛压抑凝固。
顾声远在帐内来回踱步,焦躁不安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。
“报——!大捷!”
“世子成功了!”
斥候高高举起手中的信筒:“青州军于昨夜子时,里应外合,一举攻破云中城!城中粮草堆积如山,已尽数焚毁!北辰左翼大军后路已断!”
整个帅帐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。
“赢了?真的赢了?!”
“三千人坚城?!我的天爷!”
周通一把抢过那名斥候,双眼瞪得像铜铃:“此话当真?!”
“千真万确!火光冲天,数里外可见!北辰左翼军已经乱了,不少人马开始自行后撤了!”
“好!好!好!”
周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他娘的!老子服了!这世子……不,这小侯爷,真他娘的是个怪物!”
众将领无不面露喜色,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此一战,不仅解了镇北军的燃眉之急,更是一举扭转了整个战局的颓势。
便是顾声远那阴沉如锅底的脸色,如今也罕见的晴朗起来。
这小子,嘿!
是他的种!
众人高兴没一会儿,另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也入内,却是面带惊恐。
“侯爷!不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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