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：听说女公爵不在罗马了。

    有人说：听说她追匈奴去了。

    有人说：听说那些衣服，都是她走之前留下的。留完了，就没了。

    张小花听见这些话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起那封信上的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用完就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张小花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，赵芃站在她面前，穿着最新一期《秦风》封面上那套衣服。

    风很大。帽子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张小花想喊她，喊不出声。

    赵芃转身，走了。

    走得很远。远到只剩下一个点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点消失了。

    张小花醒了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，想起赵芃说过的那句话：

    “不必时时怀念我。我离开以后，你们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有点懂。

    芃芃姑姑不是在做衣服。

    她是在告诉所有人：

    我是赵芃。

    世间无我这般人。

    张小花去找张诚。

    张诚还在研究院。还在对着那个火箭模型。

    张小花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进去，坐下。

    张诚没抬头。

    张小花说：“父亲，我想去罗马。”

    张诚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。

    张小花说：“芃芃姑姑的设计用完了。下一期《秦风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。我得去罗马看看。”

    张诚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说：“太远。”

    张小花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张诚说：“那边在打仗。”

    张小花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张诚终于抬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张小花说：“我知道芃芃姑姑过得不好。我知道她走了。我知道她留下的那些衣服，是她最后想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去听。”

    张诚没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，巩邑的天空灰蒙蒙的。

    和罗马的天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