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芃沉默。
老裁缝忽然跪下,磕头,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。
翻译只译出一句:
“他说他没有不满意。他求您不要杀他。”
赵芃转身走了。
走出门,她对陈平说:
“他怕我。但他不觉得自己是我的人。”
陈平没接话。
赵芃继续说:
“整个罗马,四十万人,都是这样。他们怕我。但他们不觉得自己是秦人。”
“我给他们修路,他们走。我给他们供水,他们喝。我给他们减税,他们交得更少。但他们心里,我还是‘那个杀了他们元老的女人’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陈平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陈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信的话:
“时间长了,就好了。”
当天夜里,又出事了。
一个秦军巡逻队失踪。第二天早上,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在城外的一条沟里。每人脖子上都有一道伤口,手法干净利落。
凶手没留下任何线索。
蒙铠气得砸墙。陈平连夜排查,抓了十几个人,审了一夜,什么都没审出来。
赵芃去看尸体。
六个年轻人。最小的那个,她认识。他是从西海城一路跟过来的老兵,脸上有一道疤,笑起来很难看,但每次看见她都会立正敬礼。
现在他躺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。
赵芃蹲下去,伸手合上他的眼皮。
然后站起来,对蒙铠说:
“全城戒严。挨家挨户搜。谁家有刀,谁家有人不在,谁家最近行为异常——全给我找出来。”
蒙铠说:“殿下,这样会——”
“会什么?会让他们更恨我?”
赵芃打断他。
“陈平,你知道为什么我父皇不曾得到天下拥戴,而我皇兄能得到天下的拥戴吗?”
“扶苏仁厚……”陈平说。
“不,是因为楚汉相争,天下死了一半的人,大家才渴望和平……”
赵芃看着窗外的罗马城:“要死足够多的人,人们才会渴望和平……可惜,这儿没有刘邦和项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