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们得趁鹰氏部族的人没反应过来之前,尽快回到大景。
而回大景的路线,他们目前有两条可选。
一条是从草原上绕道,避开平荆关,从其他更远的边塞口回到大景境内。
但这条路线有个致命的缺点,就是太远了,没个三两月,恐怕都走不出去。
且他们没有路线图,草原广袤无垠,对于不熟悉的人,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,最后成为野狼的口粮。
另一条则是怎么来的,怎么原路返回。
但平荆关有北渊大军,凭他们三人想要平安无事的走过去,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所以不管选哪条路,都不好走。
几人在帐中商议了片刻,最后一致决定走平荆关。
因为比起一无所知,耗时耗力的绕道草原,平荆关后面有十万关家军接应,只要他们能撑过去,所有困境都能迎刃而解。
既然决定好了,三人自然不会再再耽搁,收拾东西立马就走。
然没想到的是,才出伊古弯,迎面就撞上了墨千顷手下的那名歹毒谋士。
蒋桧是刚从北渊京都逃回来的。
前不久,北渊损兵折将后,墨千顷不甘心就此退兵,便让他拿着他的令牌,回京都找他的人运作,想像大景一样从其他地方调兵来增援。
可北渊皇室就盼着他死在战场上,又怎么可能让他调到兵?
所以蒋桧此去,差事没办成不说,还差点死在了京都。好不容易狼狈逃到了边境,万万没想到会碰到他们几个。
敌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
只一眼,双方眼皮都带了杀意。
但比起燕风霁几人,蒋桧面上更多的,是慌乱和害怕。
因为此刻的他,没带一兵一卒。
或许去京都时是带了的,只是全部都折在了京都,所以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,是转身拔腿就跑。
可惜还没跑几步,就被苍术一脚给踢了回来,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,大声求饶道:“别杀我,我还有用,我可以给你们北渊的作战图,帮你们安然无恙回到大景!”
看来传言果然不假,此人狡诈恶毒,又贪生怕死。
所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,谁敢信?
反正程北望是不信的
他只坚信此时不杀,后患无穷,留着他只会害了他们。
当即眸色一厉,对着他那颗尽出恶毒点子的脑袋,抬脚就要踩下去。
但千钧一发之际,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:“且慢!”
闻声,众人扭头望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,一个身形消瘦得如同麻杆一样,蓬头垢面的男人,正提着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摆,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跑来。
苍术见状,立马拔刀护到燕风霁前面。
哪知男人跑到他们面前就刹住了脚,先是看了地上的蒋桧一眼,然后仰天大笑了三声。
随即感激地朝他们跪下,二话不说,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。
磕完,他抬起头来,那双溢满仇恨的眼睛再次瞪向了地上的蒋桧。
蒋桧对上那想将他生吞活剥了的仇恨视线,吓得一个激灵,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个不停,似是想想个缓兵之策。
但却在看清楚男人是谁时,像是见到了鬼一样,顿时脸色大变,挣扎着想逃。
男人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,一个猛扑过去,死死咬在他的脸上,活将他一块脸皮生扯下来才肯罢休。
蒋桧疼得大叫。
但才张嘴,一块尖锐的石头就重重砸在他嘴上,鲜血混着断牙塞了他一嘴。
他啊啊叫着,满地打滚,痛苦地想求饶。
男人却一点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,尖锐一下又一下的砸下,直到鲜血淋漓,血肉模糊,只剩最后一口气,他才突然罢了手,仰头无声的大笑起来。
笑得眼泪横流,活脱脱的像一个疯乞丐。
但凭着他对蒋桧这股狠劲,旁边的燕风霁三人,已经不难猜出他的身份,是北渊当年那位寒门之首,才貌双绝的少年进士宋颐柏。
曾经的谦谦君子,被害成如今这副鬼样子,挺让人唏嘘的。
宋颐柏苟活至今,就是为了给妻子报仇。
他想看看,这个卖女求荣的老畜生,心到底有多黑,才能狠得下心来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实施菹醢之刑。
可当他用那块尖锐的石头,一点一点地将蒋桧那颗黑心剖出来,发现竟也是红色的的时候,他愣住了好久好久。
“这般心黑恶毒之人,心脏竟也是红色的,可不可笑,你们说可不可笑啊?”他痛苦地大笑着,笑着笑着,再也忍不住,跪在天地间嚎啕大哭起来。
哭被虐杀而亡的妻子,哭他本该幸福却被毁掉的人生,更哭这天地的不公。
凭何良善之人不得善终,恶毒之人却能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