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毒会是他的妻儿所下。
想到顾娆娘的身份,大怒之后燕钧后背猛地惊起了一层薄汗。
是啊,他怎么就忘了。
忘了顾娆娘真正的身份,是曲家遗孤,是摄政王曲蘅最后的血脉。
如今朝野上下,都已经做好了为当年的摄政王府平反的准备。只待塞北战事了结,陛下凯旋归来,便会祭告天地,大昭天下,亲自为摄政王府正名。
因愧对曲家,陛下甚至连罪己诏都写好送去了长安。
由此可见对摄政王府平反一事的重视。
所以如果顾娆娘死了,日后陛下追查下来,那他们燕家就真的完了。
到时只怕想要个痛快的死法都将成奢望。
想到其中厉害,燕钧面上勉强还能维持平静,心底却也慌乱不已。悲伤和儿子都顾不上了,起身就往顾宅跑去。
他要去看看,顾娆娘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他儿子扎下的毒针上,绝对不能!
燕东肖见儿子脸色不好的跑出去,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傻事,赶回来的气儿都还没喘匀,又急忙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。
燕钧一口气跑到顾宅。
本来以为凭着身份能畅通无阻的进去,哪知道在门口才报出自己的姓,就被顾宅的家丁举着棍子打了出去。
关门时还朝他面前的地上啐了口口水。
燕钧盯着鞋面上被溅到的口水,恶心感袭来,脸色难看不已。
想他当年遭人陷害,被关进大牢酷刑加身的时候,都没被如此羞辱过,现在竟被几个下人啐了唾沫。
一时间,脸都快给他气歪了。
“儿啊!别自讨没趣了。”
“现在顾宅的人视咱们燕府的人为死敌,见一次打一次,你要是闯得进去,我管你叫爹!”后面追来燕东肖半弯着腰,双手撑在大腿上,气喘如牛。
可累死他了,也是作孽了。
两个儿子,一个比一个不听话。
燕钧闻言牙咬得更紧了,死死盯着顾宅的大门,面上神色凝重又复杂。
若说他方才被叶霜姿的死冲昏了头脑,恨不得过来杀了顾娆娘给妻子报仇。
那么此刻清醒过来的他,只觉得顾娆娘的死活,现在犹如一把大刀,横在了他们燕家的头顶。
一旦落下,都将死无全尸。
想到此,燕钧稳了稳心神,深吸了口气,紧绷着脸在顾宅门口等了许久。
直到有太医从里面出来,他急忙迎了上去,再次询问顾娆娘的情况。
他官职高,太医又不知道顾、燕两家发生的矛盾,只知道他们算是一家人,便没有隐瞒,全部都告诉了他。
燕钧听完,心存的侥幸,到底还是死了个彻底。
等那太医一走,他立马将他爹拉到无人的角落,神色急促道:“爹,趁着陛下未降罪,你带着孩子们先走吧!”
“走?”
燕东肖愣了下,没听懂什么意思,问他:“去哪儿?”
“去哪儿都行,别问那么多了。您快回去,带着孩子离开雁州,最好隐姓埋名,一辈子都别回来。”
身为人臣,效忠君王是他的职责,他不会走,更不会逃。
但身为人子、人父,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老父和幼子,因为妻子犯下的错而丧命。
所以他一个人留下来抵命就好。
至于老二那里,就当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对不起他吧!
燕东肖被他突然的严肃惊到,回过神来觉得他太夸张了,不由笑道:“其实没那么严重,就算顾娆娘真的活不成了,老二也不会真对咱们下死手。这俗话说得好,打断骨头还连着经呢!就算老二想下死手,也只会对你和睿儿。”
所以他和另外两个孙儿跑什么?
“爹,我没有在开玩笑!顾娆娘的身份不简单,一旦她的身份被公开了,你们到时候就算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燕东肖以为他说的身份是罪臣余孽的事,更加不以为意,压低着声道:“我知道她身份不简单,所以她死了不是正好吗?”
他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顾娆娘要是真的死了正好,他此刻何须满心惶恐与担忧?
燕钧不可思议的抬头,已经隐隐怀疑,他儿子给顾娆娘扎毒针一事,虽是受叶霜姿指使,但只怕这其中,还有他爹乐见其成,甚至在里面暗暗使劲的手笔。
他的父亲,或许比任何人都想要他的两个儿媳死。
这个猜测,让燕钧蓦地感到一阵心寒。
燕东肖却还在说道:“钧儿,爹知道顾娆娘的身份,不就是当年被诛了全府的那个摄政王府的小姐么,爹都知道。”
“你既知道,为何还……还要害她?”
燕东肖自动忽略了他那个‘害’字,解释道:“爹也是前不久刚从叶霜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