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斗天地间，惨烈惊阴庭。三步杀一人，心停手不停。
血流万里浪，尸枕千寻山。壮士征战罢，倦枕敌尸眠。
梦中犹杀人，笑靥映素辉。女儿莫相问，男儿凶何甚？”
……
随后，王行之翻身上马，踏着尸骨与血水，声音高亢而有力。
刘法与贪狼卫，也陆续起身上马，汇聚在王行之身后，踏着尸骨与血水，高歌着王行之所唱，气势越发雄壮，脚步也更加沉稳有力。
“男儿莫战栗，有歌与君听。
杀一是为罪，屠万是为雄。
屠得九百万，即为雄中雄。
雄中雄，道不同。
看破千年仁义名，但使今生逞雄风。
美名不爱爱恶名，杀人百万心不惩。
宁教万人切齿恨，不教无有骂我人。”
很快，在众人高歌中，王行之领着刘法与贪狼卫，来到湟水县城门口。
王行之猛然停下脚步，看着被尸体填满的护城河，与被尸体挡住的城门口。
王行之深吸一口气，大声怒吼，
放眼中原上千年，何处豪杰不杀人？”
“何处不杀人？”
随着王行之怒吼出声，他身后的刘法等人，也是放声大吼，将心头的所有郁结全部发泄出去，一股血煞之气直冲苍穹。
这一刻湟水县周围的山林震荡，百兽惊惧。
这一刻，湟水上空，飞鸟禁行。
这一刻，湟水县中的数万亡魂惊惧，那本来乌云密布的天空，也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裂缝，露出一抹阳光照射大地。
“青禾，要不……我们走吧！离开这里。”
听到如此震撼的杀人歌，刀白凤此刻对王行之的畏惧已经到了极限。
她虽然还没入城，但就凭她现在能看到的，就敢肯定湟水县中已经无一人存活。
“我们恐怕暂时不能离开了。”
曹青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，若是没有跟着来，她什么时候离开王行之都不会在意。
但是现在，她想要离开，恐怕王行之也不会允许。
不出意外的话，王行之铸就如此杀孽，应该很快会被人传出去。
整个大宋的文人，都不会轻易放过王行之。
朝廷迫于压力，召回王行之。
若是王行之愿意，还没什么。
但若是王行之不愿，恐怕朝廷也不敢强逼。
因为，湟水县本就不是大宋领地。
若是将王行之逼急了，王行之一怒之下投靠西夏。
那么，兰州之地就会受到威胁。
并且，今天这一战之后，没人会小瞧王行之。
更为重要的是，他现在在王行之手中，王行之明面上是曹家的女婿。
曹评此次来熙河路，是与林原分权，掌管了兰州城的十万兵马。
而曹宇则是与宗泽一起，同掌会州兵马。
曹家父子，各自在主掌一路兵马。
若是因为强逼王行之，从而造成她死，那么曹家会不会出问题没人知晓，也没人敢赌。
所以，这个节骨眼上，她是王行之的筹码，王行之不会放她离开。
踏踏踏——
就在这时，王行之似乎也发现了她们一行人，低声嘱咐了刘法几句话后，便骑着浑身染满鲜血的白驳，快马加鞭，来到曹青禾一行人面前。
随着王行之靠近，众人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，这股血腥味极为刺鼻，甚至于比昨夜在营地闻到的血腥味还要刺鼻。
刀白凤面色惨白，根本不敢看王行之，身子骨甚至在微微颤抖。
曹青禾倒是好一些，但也有限，微微低头，同样不敢看王行之。
因为从昨日发现王行之的计划后，她便知晓，王行之对她已经没了任何情感，随时可以舍弃。
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，昨夜恐怕王行之也不会派人保护她。
“参见大人。”
而与两女一起的士兵却是不敢怠慢，纷纷单膝跪地，对着王行之行礼。
“起来吧！带着夫人走，随我进城。”王行之抬抬手臂，淡漠的看了眼曹青禾两人，随后调转马头前行。
他过来的目的与曹青禾猜测的差不多，就是暂时不能放曹青禾离开。
王行之十分清楚，他昨夜下令屠城，屠杀了数万人，在文人当道的大宋意味着什么。
所以，他的身边必须有着足够的筹码，让朝廷不敢妄动。
现在湟水拿下，湟水算是一个筹码。
而曹青禾则是另外一个筹码。
上次曹评过来，王行之还以为是宣旨，以及出使吐蕃。
没想到，曹评被留在了兰州城，还成为兰州城中，十万军的统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