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相较于首日的人声鼎沸,如今展厅内的人流明显稀疏了不少。
君凌心里门儿清,这无非是两种情况:一是对项目本就不感兴趣的企业,考察过后便主动离去;
二是真正有意向的,早已转至私下对接,避开公开场合的喧嚣与观望。
他深谙这社会的行事规则,私下沟通本就难以避免,既无法强行阻止,也只能坚守底线,在合理范围内维护招商的公平公正,确保所有合作都基于项目实力与可行性,不被人情关系裹挟。
刚和一家外省文旅企业敲定初步对接意向,君凌便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。
秘书杨墨早已贴心地端来他惯用的茶杯,温热的茶水冒着轻烟,驱散了几分疲惫。
君凌抬手吹了吹浮沫,小口抿了两口,目光随意扫过展厅内的剩余展台,梳理着今日的对接重点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近,是韦佳。
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步伐从容地停在长椅旁,轻声询问:
“君市长,我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,您看方便吗?”
君凌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她在身旁坐下:
“韦小姐请讲。”
看着韦佳端坐的模样,君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日傍晚。
彼时他刚处理完公务回到住处,手机便响起,来电显示是“韦平”。
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意外,韦平是他当年在北城党校的同窗,后面各自奔赴岗位,平日里极少联系。
带着几分疑惑,君凌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韦平爽朗的笑声:
“君凌兄,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啊?”
君凌也放缓了语气,笑着回应:
“韦平兄倒是稀客,突然打电话过来,想必是有事情吧?”
他向来不喜欢绕圈子,索性直接点破。
韦平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:
“君凌兄还是老样子,直来直去。没错,我今天打电话,是想跟你说个小事。我们家小公主韦佳,最近去D城参加招商会了,要是有机会,还请你多关照一二。”
这话让君凌心头一怔,他着实没料到,韦平会特意为了韦佳打电话。
以韦平的家世背景,能让他如此上心,甚至亲自出面打招呼,可见韦佳在韦家的分量不一般。
那韦舒呢?
韦舒也姓韦,莫非二者有牵连?
察觉到君凌的沉默,韦平立刻补充道:
“君凌兄别多想,我可不是要你走后门、搞特殊。这小丫头从小就不安分,非要自己创业做文创,老爷子劝了好几次都不听,这次让她出来碰碰壁也好。你的原则我清楚,若是她的项目真的契合你们的IP需求,你便正常对接;若是不合适,就当我从没打过这个电话,不用顾及情面。”
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君凌,他心中的疑惑也有了答案。
韦平这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,既卖了人情,又不干涉他的决策,给足了双方余地。
君凌稍作犹豫,还是问道:
“韦平兄,市委的韦舒书记,和你们是一家人?”
韦平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:
“君凌兄眼光敏锐。韦舒确实是韦家的人,只是这些年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和睦,自己在外打拼,也极少提及家族的事。”
韦平点到即止,没有再多说细节,但君凌已然全然明白。
难怪他当初听到“韦舒”这个名字时,便隐约觉得和韦家有关,却又疑惑以韦家的实力,韦舒为何只坐到市委副书记的位置,原来是这般缘由。
“君市长?”
韦佳的声音将君凌的思绪拉回现实,她见君凌走神,语气稍显试探,
“您还好吗?”
君凌回过神,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神色,微微颔首:
“刚才想起点私事。韦小姐,说说你的项目吧,具体是做哪块文创,想怎么和我们的IP结合?”
他语气平和,既没有因为韦平的电话而格外热情,也没有刻意疏远,始终保持着客观公正的态度,将话题稳稳拉回项目本身。
韦佳见状,也收敛了几分拘谨,从包里取出项目计划书,递到君凌面前:
“君市长,我做的是传统纹样创新设计,主要聚焦于非遗元素与现代文创产品的融合。我看了你们文化IP的定位,是以商贸文化为核心,我想能不能将D城本地的非遗刺绣、图腾融入IP衍生产品,既强化IP的文化属性,又能推广本地非遗……”
君凌接过计划书,认真翻阅起来,手指偶尔在页面上轻点,神情专注。
越往下看,君凌眼中的认可便越浓。
说实话,这小姑娘确实很有天分,计划书里提出的非遗元素年轻化转化、IP衍生产品场景